地面隐隐震颤起来,烛光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扑落。卢卡斯双手扶住桌子,大叫:“司特妮,躲起来!”
“怎么回事?”唐初一个不稳,往旁边一倒,却恰好落进旁边人的怀里。
“兽潮来了。”林儒锐扶住她柔软的肩头,黧黑眉宇冷然蹙起,脸色现出些慎重。她遇过这玩意儿所以知道有多难对付,谨慎的性格也令她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说着说着她话音一顿,沉默片刻,咬牙道:“拿开。”
“你在说什么?”唐初一脸无辜。
林儒锐推开她,唐初还不忘在腹肌上掐了一把。真的是掐,她掐那么重,肯定留印了,林儒锐简直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毛病!
她拿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其余玩家需要接济,不然兽潮就能导致他们全灭。夜色下灯火憧憧,仿佛白天没看见的人全涌现出来,男人们举着火把高声疾呼,侍卫队带着长剑盾牌登顶城门,妇人则带着孩童和贵重家当往广场上迁移,无人不焦乱无人不惶急。
林儒锐顺着绳梯利索地攀上城墙,往下探清楚墙高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要遭,天际线尽头出现黑色的洪流,大地震颤,空气紧绷,这种规模的兽潮瞬间就能跃过城墙!
这群白痴遇袭这么多次,就不知道加高墙门吗?!
分发武器的士兵大概把她也当做了守卫军的一员,分给她一把生锈的长矛,被林儒锐随手丢弃,反手抽出背后钢刀。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透露出的十足嫌弃让唐初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儒锐或许面无表情,但她观察她这么久,却能从她每个细微的表情读出她的真实情绪。
唐初不懂为什么大家总说林儒锐冷酷难懂,在她眼里的林儒锐一点也不酷,好懂得很。
“你笑什么?”林儒锐对这个老是占自己便宜的女人没好气。
“没什么。”唐初坐在城沿之上,手指缠起一缕海藻弯曲的秀发,红唇微微一勾:“我在想……林儒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林儒锐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她很少去讨厌或者喜欢什么人,那太消耗精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战斗、生存和历练上,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她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讨厌唐初。唐初还给了她奶糖。
可唐初的声音轻轻的,她说:“但是我讨厌自己。”
兽潮渐渐迫近,声势如洪,又如一场毁天灭地的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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