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宣立在那里，呆住了。

至少从平时的情况看，周舒的话是真的。

仙界真的看重她么？看重峨眉么？

她觉得不是。

她身为七星界“最重要”的天府城主，却几乎没有任何地位，没有一个城主会听她的话，那些来自仙界掌管宗门的实权长老，上千年来都没有来过一次天府城，同时她也没有参与过任何重要的会议，也没有人告诉她仙界想要做什么，平时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就是那些玄冥族人。

而最可恨的是，她甚至连离开天府城自由行动的权利都没有。

每次一走出天幕，就会被星照提醒，仿佛她是一个犯人，然后会有人很认真的告诉她，你是我们最好的天才，只要安心研究月星之力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离开，外面很危险。

的确呢，仙界只想要她的天赋，而峨眉好像也差不多。

她感觉得到，那位总是和蔼可亲的余更城主，也只是把她当成了一颗关键的棋子，和星海界争权，和仙界夺利的棋子。

看着她的神色，周舒心一松。

说服她了。

虽然花言巧语的对待一个不经事的女修有点不对，但为了人才，也是不得已，何况，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就是多用了一些经验，一点心道上的东西而已，肯定算不上洗脑。

周舒正声道，“黄宣，峨眉有你就能复兴，而不是有七星界才能复兴，七星界反而是让峨眉复兴的负累。”

黄宣犹豫了一下，无力的反驳道，“七星界能让我修炼得更快。”

“哈哈，你想太多了。”

周舒笑了来，“以你的天赋，不管在哪里，修炼都很快，你甚至可以自己建一个七星界，建在一个远离巫族纷扰的地方，再不用依靠仙界，也不用跟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同门，你一个人就能复兴峨眉。”

“自己建？”

黄宣眼闪出许多期待，只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做不到的。”

周舒很认真，“你做得到，我相信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你……”

黄宣脸色变了，冷冷的道，“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了一颗棋子，用了就可以丢的棋子？”

周舒微微一笑，“我可是人皇，不会把任何修行者当成棋子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大树，带着从容的笑，深邃如潭的眼神里充满了力量，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自信和坚定，看不出半点虚伪之态，虽然只是一个实力不强的魂影，但从上到下，整个人都发出了光，像是在说，相信我，你能得到一切，——嗯，这些有些奇怪的话，是黄宣很久以后才说出来的，不过，也的确是她现在的感受。

黄宣犹豫了好一会，“我不知道什么人皇……但我觉得，你比他们强一些。”

“那是当然的。”

周舒笑了来，“至于人皇是什么，你以后肯定会明白。”

黄宣顿了下，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平静的道，“我想通了，我不会再理仙界，但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那样最好。”

不知何时，周舒收了黄泉鞭，“现在先考虑印天海的事情吧，你打算怎么做？”

黄宣眼闪过一丝黯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