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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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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希,去买栗子糕回来。

不及西陵反应,那三个陌生人里的,一个长着暗红色头发的,便出言吩咐了一声。

单论样貌,他是比西陵还要出色些的,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只是,我跟他不认不识的,他这般的纵着我,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唔,长希,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对了,上回,管事们聊天的时候,好像是偶然提起过,主子有个近侍,是叫长希来着……

不要总想着跟人跪拜行礼,渊儿,你不是下人。

未及我从床上爬起来,那暗红色头发的人,便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我,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柔声跟我说道,“叫我霜。”

霜。

见西陵依然是没有出声阻止,我便顺着那人的意思,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不是下人?不是下人是什么?一个别绪楼的小倌,早晚都要服侍人的下等人中的下等人……一边想着,我便是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站在原地,未曾说话的人身上,凤眸绛唇,面若冠玉,好一个祸国殃民的妙人儿!便是跟西陵这般的美人站在一起,也是出色的让人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你是……

我抿了抿唇角,怯怯的盯着那个未曾说过话的人看,既然,其他人都是对我态度极好的,想必,他也不会讨厌我才是的罢?这般好看的一个人,要是能,让他抱我一会儿,该有多好……

江若渺。

听我问他,那一直沉默的人微微一愣,继而,拧眉朝我伸出了手,“小离儿,你……不怕我么?”

那,我可以叫你渺么?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怕他?为什么要怕他呢?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儿,我亲近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怕他?可是,他为什么报的是自己的全名呢?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当然可以。

那一直沉默的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上前了一步,到我的床边,朝着我伸出了手,“来,小离儿,让我抱抱。”

我想起身过去,却是被西陵的一记不悦的目光给瞪了回来,缩了缩身子,颇有些遗憾的说道,“还,还是不要了,西陵会不高兴的。”

渊离,我不在的时候,你离那个家伙远一些,他危险的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你给杀了!

西陵满是敌意的看了看那个允我叫他渺的人,便伸手遮了我的眼,“看也少看!若不是因为他,你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没有把药偷回来,你此时,怕是都要在土里腐成泥了!”

偷?西陵,你,你竟然偷东西!

听西陵说,他去偷了药回来给我,不禁微微一愣,他从来都最是不屑那些宵小才做的事情的,这次,怎得竟是用偷的呢?!难道说,是那药极其珍贵,他去跟人家求,人家不给么?唔……我这到底是染了什么病,啊,不对,刚刚西陵好像是说,是受了伤,恩,到底是什么伤,竟是这般严重呢?

见我惊讶,西陵也不奇怪,伸手,揉了揉我的额头,笑着说道,“是啊,那药的主人抠门儿的很,我怎么跟他求,他都不肯给,所以,我只要用偷的了……呐,你可记着,你的命,是我拼着名声不要才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的,以后,可不准不爱惜,恩?”

西陵,这好似跟是不是大方无关罢,那种世上只一无二的保命丹药,任凭是谁拿在手里,也会想着备个不时之需的……

听着西陵的调笑,那个自称是摇的人不禁莞尔一笑,伸手,帮我掩了被子,“离,为了你,上官西陵可是差点儿连自个儿的命都丢了,祁国的守备最最森严的珍药阁,险些整个儿都被他打了包裹带回来了!”

你不是也把仅有一瓶的续命琼浆拿出来了?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西陵翻了翻眼皮,对摇的奚落毫不客气的讥讽了回去,不过,那讥讽,也是友好的很,宛然是朋友在打趣彼此一样,“如果,没有那瓶续命琼浆,渊离,恐怕,你的身子,根本就撑不到我回来。”

这么说,摇,也应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抱着西陵的腕子,把他的手从我眼上扯了下来,我又不是拉磨的驴子,挡我的眼睛作甚!

一边说着,我一边看向了摇,细细的打量起他来,银发,蓝瞳,细长的比女子还美的眉,略带着几分苍白的唇,好看的不似凡人,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连心神,都静了。

摇,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谪落人间的仙人?

我从毯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来,轻轻的碰了碰摇的手,跟西陵一样的温度,暖暖的,一点儿也不似我猜测的那般,拒人千里的冰冷,虽然,不知他是为了什么才拿那么珍贵的药出来救我,但,他救了我,却是个事实,我该谢他。

有。

摇浅笑着点头,捉了我的手,放回了毯子里面,“曾经,你说过。”

哦,原来,我曾说过的么……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听着摇的回答,我不禁有些小小的意外,看来,我真的是忘了好多事情呢,恩,希望我忘了的这些事情,不要给西陵造成困扰才好,“唔,虽然我不知道西陵说的那个续命琼浆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只有一份,那想必,应是很珍贵的才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肯用那么珍贵的药材来救我……”

我哪里有脸来接受你的谢?若不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你也不会面临那般的危险……

摇浅笑着碰了碰我的唇,眼里,尽是愧疚的神色,“对不起,离,明明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可是……却三番两次的让你身处险境……”

呐,不要多想了,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么!

我笑着突然张嘴,故意使坏的咬了摇的指尖,他这么一个谪仙般的人儿,真真不该露出这样的愧疚神色,这,太有碍他的气质了,“我好似有些饿了,吃的,好了么?”

长玉,去厨房催一催饭食,都这般久了,怎么还未好!

摇有些尴尬的别过了脸,腮上露出了有些异样的红,使得他本就引人注目的侧影,更添了一份绝色,唔,可惜,我不善绘,不然,若是把这样一幅美人图画出来,日日观览,定会是……

渊儿,待你的身子好些了,我教作画,可好?

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惹得我本能的滞愣了一下,循声望去,是那个,让我称呼他为霜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定情信物

若是我当真想学,西陵会教我的。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霜的好意,怕他误会我是看不上他,忙伸出了右手给他看,跟他解释,“我手上的骨头,曾被人悉数踩碎过,后来,虽是用了金贵的药,长好了,却还是使不出力的,呵呵,你许是没见,我拿筷子,都是用左手的。”

骨头被踩碎过?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屋子里的温度,似是突然间降了下来,惹得我有些冷的把手缩回了毯子里,裹紧了身子,这些人,当真是我认识的么?这三个我不认识的人,看言谈举止,应都是挥手间生杀予夺的主儿,而我,不过是个别绪楼的小倌罢了,西陵说,我忘了许多的事情……难道说,这三人,是我的恩客?

可是,就算是这样罢,西陵,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不是别绪楼的头牌倌人么?怎得会有潜进祁国的皇宫偷药的本事呢?难道说,我是进了西陵说的那些个满是江湖的书里面,连枕边儿的人,也会蓦地成了武林高手?

这话,你好似不该问我,戚扶摇。

西陵一边说着,一边从一边儿又扯了一条毯子过来,给我盖在了身上,“当年,我在别绪楼的院子雪地里捡到他的时候,他的右手手骨,就是碎的,因着治得晚了,才会落下现在这般使不上力的暗伤,事后,我特意套过管事的话,才知道,他的手,在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摇的脸色僵了僵,看向我的眼神,满满的尽是疼惜,“离,我定查出曾伤你的人是谁,然后,把他碎尸万段。”

我只记得,当时,是有人要把我从娘亲的身边拉开,我死扯着娘亲的衣角不放,那要扯开我的人怒了,便用脚踩了我的手,迫着我松开。

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多少了,甚至,连娘亲的样貌,也是模糊,我只记得,她爱穿一件雪色的拖地长袍,上面绣着点点花芯嫩黄色的梨花,不梳发髻,及膝的长发,总是拖在背后,美得不似凡人。

不知,娘亲,过的可还好么?有没有挂念我?那日,我被人拎走了,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般想着,我的神色不禁黯淡了下来,把脸别到了一旁,这辈子,我怕是就这样了罢,就算侥幸能离得开别绪楼,也没脸再拖着被许多人糟蹋过的身子,去寻娘亲了,不然,若是让她知道了……该是会,更伤心的罢?不如,就让她当我已经死了好了!

渊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娘亲,都不会嫌弃你的。

一个有些烫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却是让我只觉得安心又舒服,“我见过你娘亲的,她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华横溢,智谋无双……连老师,都赞她是个千年不遇的奇才……”

渊雪鸢的确是个天才,如果,当年带兵的人,是她,而不是冷敖,或许,输得人,会是我。

西陵浅浅一笑,用指尖擦了擦我眼角的泪,“可怜她帮司徒月打下了凌国的大半个江山,最后,却落得个不贞的罪名,被贬冷宫,呵,真真是可笑,若不是深爱那个男人至极,一个小小冷宫,又怎么困得住她!”

我娘亲,叫渊雪鸢?是……凌国皇帝的妃子?我被人从娘亲的身边带走,送进别绪楼,是因为……凌国的皇帝,怀疑我是娘亲跟旁人生的……

西陵的话,只是让渺,霜和摇微微滞愣,对我,却是犹如夏日里的雷雨,顷刻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这么说……是因为有了我,才害娘亲……我……”

上官西陵,这件事,你不该告诉小离儿的。

渺的拳头缓缓攥紧,跃身上了床榻,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安慰我道,“小离儿,你不要多想,当年,定是你娘亲自己想要把你送出皇宫的,她应是,不想你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才……不然,凭她那被国师都叹服的智谋,又怎么可能,被人算计?”

真的么?

渺的手有些凉,让我本能的缩了缩身子,有些不信的看向了西陵,我是很少愿意信什么人的,不过,西陵除外,“西陵……”

江若渺,少用你的脏手碰他!你把他害得还不够么!

一改之前对霜和摇的态度,见渺抱我,西陵竟是怒不可遏的吼了他,然后,上前把我从他的怀里抢了回来,“冷敖是我杀的,你有什么冤仇,尽管冲着我来!渊离是无辜的,你没资格伤他!”

去皇宫偷东西?知道我的身世?杀人?我突然有些看不懂西陵了起来,他不是别绪楼的倌人么?不是一直纵着我,宠着我,总有法子哄我开心的……恩,好像,我们的关系,已经不能算是朋友了罢?他对我的宠溺,完全就像是……

西陵,你到底是谁?

明明觉得西陵变得有些深不可测了,我还是生不出怕他的心思来,伸手,环住了他的颈子,往他的怀里蹭了蹭,他身上的味道很好,我从来就爱黏在他的身上让他抱,日子久了,养成了习惯,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我就会睡不安稳。

对我的反应,西陵只是笑了笑,并不觉得意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柔声问道,“当真想知道?”

恩。

我认真的点头,应了一声,对我,他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的,而且,从不说谎,我信,不管他是谁,都不会丢下我不管,他,永远都是我的西陵。

上官西陵,祁国十七皇子,封地南疆十五城的陵王,曾于祁国与凌国的交战中,坑杀四十万凌国兵将的虎威将军,后两国交好,成为祁国在凌国的质子,渊离的西陵。

西陵不疾不徐的回答着我的问题,波澜不惊,仿佛,他在说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的事情一样,仿佛,他料定了,我不会因此而与他疏远。

果然,还是最后一个称呼好听些,渊离的西陵。

我稍稍想了想,对这些足够吓死人的身份,完全没有惧意,不管他是谁,祁国的皇子也好,劳什子的陵王也罢,杀人不眨眼的虎威将军,甚至是,祁国的质子,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他只是西陵,渊离的西陵,其他的什么身份,知道就好了,我只是不喜欢,他变成我看不透的人罢了。

我就知道,我的渊离对这些不感兴趣。

西陵忍不住笑了出来,抓了我的手送到唇边,轻轻的啄了一下,“待你的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见你娘亲,可好?”

还是不去了罢,她那么一个了不起的人,见到自己的儿子这般没出息,定是要伤心的,不若,给她留几分好处念想罢。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西陵的好意,揽着他颈子的手,却是更收紧了一些,“人家都说,儿子是像娘亲的,我娘亲那般才华卓绝,想来,我本应也是聪明的才是,都怪你,什么都不肯教我,害得我现在一无所长,呐,我的后半辈子,可都赖着你了,你得照顾我,得负责……”

好,我负责,你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儿的帮你摘来。

西陵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儿绿的像要滴出水来的玉笋,送到了我的面前晃了晃,“恩,对了,你总随身带着的玉笋不是毁了么?我去偷药的时候,顺手从祁国的玉玺上敲了一块儿下来,给你打磨了个一模一样的出来,看看,喜欢不?”

西陵的话说完,我便听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禁失笑,顺手从玉玺上敲一块儿下来,这样的事儿,怕是也就西陵这把我宠到了天上去的人能觉得无所谓,好罢,反正都已经敲回来打磨好了,我若是不要的话,就有些太拂他的面子了,当下便接了下来,看了又看,的确是,跟我敲核桃弄碎的那块没有什么不同,连光色,都是一模一样。

这算是,定情的信物么?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玉笋那原本应该系在腰带上的绳扣套在了手腕,我何尝不知,沦落风尘的人,是不该对人动情的,可是,有些事儿,偏偏就是止不住,今日,我从西陵的手里得了这么个稀罕玩意儿,倒不如,就索性试探他一下,若是,他当真没心,我也好早些断了念头,安心的过我的日子。

听了我的话,西陵的身子不禁滞愣了一下,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算,当然算!渊离,我怎得不知道,你从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对我动了心思?”

你的面皮,怎得就能这么厚?你怎得不说,我是从见你第一眼,你把我从雪地里抱起来的时候,就对你动了心思了?

不知西陵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出来,我不禁有些害羞的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这里,可还有外人呢,他怎就能,这般的没羞!他不要脸面,我还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关系缓和

主子,午膳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长希的禀报声,也一并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尴尬,西陵颇有些不甘心般的把我抱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那就快些摆了罢。

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也到了桌边,笑着抢了一个西陵右手边的位置,正对着我的脸坐了下来,“渊儿刚才就喊饿了。”

霜,你就能纵着他,早晚有一天,离得被你给宠坏了!

摇嘴上说了责备,脸上却没有丁点儿要生气的意思,缓步到了桌边,在正对着西陵的位置落座,“离,这些日子,你的身子都是靠着丹药在养着的,一醒来,定会觉得饿得很,但是,不可多吃,更不能吃得太急,明白么?”

从刚才被西陵吼了,就一直僵在那里的渺似是犹豫了一下,也缓缓的下了床来,在桌边仅剩的一个位置坐了,却是垂了头,一言不发的看不出表情。

很快,一桌丰盛的菜便被摆了上来,香味四溢的让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以前,好似是没有这么馋的罢,只是有些喜欢吃些零嘴儿而已,这怎得,只是一觉醒来,就馋成了这般模样了?难道,真是因为摇说的,这几日吃用丹药养着,不曾吃过好好的吃过饭的关系?

这,是不是少了一双筷子?

看着桌子上仅有的四双筷子,我本能的便问了出来,我是不怎么有学问不假,可是,这数,还是识得的,这明明是五个人,为何,竟是只有四双筷子呢?

不少!就你现在的样子,还能自己动手吃得了饭不成!

沉默着的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知是给谁打圆场的话,便亲自动手盛了一碗,连勺子一起,推倒了西陵的面前,“先喝些粥,暖暖肚子,打一开始就吃菜的话,会不舒服的。”

渺的反应,似是让桌上的西陵,霜和摇都滞愣了一下,确切的说,是连我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他根本就不会用那个汤勺,只是盛了半小碗粥,就在桌子上洒了大大的一圈,可以说,被他洒在外边的粥,远比他盛进了碗里的粥,要多得多……很显然,他是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做盛粥这样的事儿,就算不是第一回,也决计不会超过三次……

看着我做什么!看我能看得饱么!

被桌上的所有人这般盯着看,渺明显的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往旁边一别,躲过众人的目光,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帕子,擦起了手来。

这是,我才是见了,因为刚刚盛粥时的笨拙,他白皙的手背上,被倒出来的粥烫红了一大快,一如盛开的彼岸花般刺眼。

谢谢。

不知为什么,我竟是对他的这明明是帮倒忙的举止有些隐隐的感动,虽然,我不记得他是谁,但是,一个这样可爱的人,总归是不招人讨厌的,“西陵,这里有给烫伤的人用的药么?”

你不用管他!

西陵嘴上说着硬气的话,却是从衣袖里掏了一个小瓶出来,塞进了我的手里,“我就是不待见你这般的滥好心,早晚有一天,得因着你这性子吃大亏!”

人,总是想要好的,西陵,即便是那些作恶的人,也会有这样或那样的苦衷,你过于苛责的话,是会断了那些想从善的人的路的。

我笑着啄了啄西陵的喉结,他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会教训我,但却也会每次都依着我的意思,“渺,烫伤的手伸过来,那粥是滚的,若是不涂药的话,可是要起水泡的。”

渺没有说话,却是当真乖乖的把烫伤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得到,他眸子里的欣喜,恩,就好像,能让我这般的给他上药,他烫伤的再厉害也值了一般。

真真是个怪人,哪有人宁愿受伤的。

我腹诽了一句,拔掉小瓶的塞子,倒转过来,蹭了一些药膏在自己的食指上,一边小心帮渺吹着凉气,一边把药给他涂在了被烫红了的手背上,尽量的放轻,再放轻,我曾被烫伤过,所以,我知,被烫伤了的皮肤,上药的时候,是最最疼的厉害的。

似是本能的,我便不希望渺疼,不希望他皱眉,他这般美好的一个人,应该开心些才好……为什么,眼里总是满满的悲伤呢?

来,渊离,喝粥。

直到我给渺的手上涂完了烫伤药,西陵才掰着我的手重新坐好,伸手,端起了那碗渺推到他面前的粥,用里面的勺子搅了搅,盛了一勺出来,吹的半冷,用唇试了试,才送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张嘴,我知,这是他接受了渺的歉意,答应不再跟他针锋相对了的意思。

唔,可能,我是真的忘了很多事罢,不然,怎么对这三个都待我这么好的人,都不记得了呢……

一餐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好,确切的说,是他们四个人,喂了我小半个时辰,他们自己,其实是什么都未曾吃的。

不能吃了。

西陵摸了摸我的肚子,毫无商量余地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依着你吃,定要把肚皮撑爆了才罢休!”

唔,那,好罢,休息一会儿,吃栗子糕。

我舔了舔唇角,很是不舍得桌子上的那些又好看,又好味道的菜,恩,西陵是不会害我的,他说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儿,定是,都为了我好的,我听话!

看着我嘴馋的样子,渺,霜和摇都有些不忍的又夹起了桌子上的菜凑上来,却是被西陵恶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渊儿,这个……为了你的身子,就,晚膳的时候,才继续吃罢……

霜颇有些无奈的把那块而夹起来的鱼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很是无辜的看着我,表示,他也想给我吃,可是,没有办法。

离,那个,西陵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吃的多了,一会儿,该肚子痛了,所以……

摇把夹起来了的肉放回了自己面前的碗里,羞愧的看了看西陵,低声辩解道,“那个,我也是觉得,不差这一口,才……”

渺倒是没说什么,径直把夹了的那块山参丢回了盘子里面,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走出了门去,不多会儿,重又走了回来,“外边有风,小离儿现在身子弱,禁不得折腾,不能出门走动。”

就算没有风,渊离现在也不可能走动的了,这许多日的躺着,腿肯定使不上力,还是要慢慢的揉些时候,疏通下血脉,才敢让他下地,不然,定是要摔了的。

西陵点了点头,径直抱了我回了床上,让我平躺了下来,伸手探进我的里衣,在我的肚子上轻轻的揉了起来,“你们不了解渊离,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受些不该受的伤,然后,躺在床上不能出门儿……所以,就算是把他关在一个屋子里几个月,只要允他赖在床上,他也不会觉得无聊……”

听了西陵说我的事儿,三人明显的都有些吃惊,但吃惊过后,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起了身,走到了床边儿,各自坐下,看着西陵帮我揉肚子。

渊儿,你总躺在床上,不出门儿,都做些什么?睡觉么?

霜伸手帮我揉起了一条腿,帮我疏通血脉,满是笑意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怎么可能光睡觉呢!我又不是猪!

我翘了翘唇角,对霜的问话很是不满,“每次我需要躺在床上,不能出门儿的时候,西陵都会给我准备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说到这里,我发觉屋里的所有人,包括西陵,都是笑得前仰后合了起来,这此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除了睡,就是吃,不是猪,又是什么?

第10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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