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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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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离作者:渊离

第77节

江若渺的决定果然再一次让我失望了,他只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掌心,便松了扶着我的手,站起了身,让开我所在的地方,转向了司徒月那糟老头所在的地方,“诚如陛下所见,臣不敢与敌国之人有半点儿瓜葛……虽不知此人是如何成了罗羽的暗王的,但之前时候,的确曾是臣下雪园中养着的私宠来着……臣不查,请陛下降罪……”

不知者不罪。

司徒月冷冷的笑了两声,挥手示意侍卫把我捉了,塞进一旁早就准备好了的笼子里面,“把罗羽的暗王陛下请回帝都,与鸢妃见上一见,这许多年,他都不肯见朕,死守着那个院子跟朕置气,也不过就是为了十几年前,我险些把他的这心肝宝贝给杀了……现如今,我还他一个还活着的,也就是了!”

然后,我被塞进了笼子,笼子被装上了没有半点儿遮蔽的马车,朝着凌国帝都的方向出发了。

因为之前就被摔了,未能得好的医治,这一下儿,又吹了冷风,日夜兼程的颠簸……我和霜的孩子,终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候滑了胎,化成了一滩血水,自我肚子上裂开了的一条小缝儿里流了出来……是个男孩,已经成形,虽只有拇指般大小,却是已经会动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不甘心的在寒风里挣扎了几下,失去了声息……忍不住痛哭出声……我的孩子,他还只有那么小,他是无辜的,却因为我的任性和自以为是而死,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在意不该我在意的人,我不该……

这一路上,发生了好几次劫囚,只是都未能成,我又冷又饿的躺在笼子里面,看着外边的人来了又去,只想着,西陵何时才能带着鹰卫来救我出这囫囵,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是再遇上什么事情,我都一定,坚决,打死都不离开西陵半步了,只有在他的身边的时候,才是安全的,除了他,我谁都不该信,连他的鹰卫,也包括在内。

装载笼子的车子在路上走了五天,才到了凌国的帝都,我五天都没吃过一口东西,只在途中下了的两场雨里接着雨水喝了一些,早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恨不能把那木头笼子给啃了解饿才好。

就他?

天牢的牢监把我从笼子里硬拖出来的时候,轻轻的扬了扬眉,跟押送我的将领问了一句,“你确定?”

陛下的诏书在此,你看着办罢!

那押送我的人不耐烦的把诏书朝着那牢监一丢,便转身离开了,那牢监惶恐的接了诏书,打开来,看了又看,终叹了口气,把我扛到了肩上,带进了天牢,“二皇子殿下,别怪老奴,老奴也是奉皇命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

☆、求死不能

带我进天牢的牢监还算是好人,至少,他在把我关起来了之后,给我拿来了水和食物,小心的喂给了我吃喝,然后,还抱来了一条算是半新的被子,给我铺在了身下。

老奴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二皇子,之后,你就自求多福罢。

牢监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被子给我往身上盖了盖,起身,出了牢房,留了一盏火苗微弱的油灯给我,让这原本漆黑的牢房显得不那么可怕。

我吃了东西喝了水,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便扭头打量起了这牢房来,很高,生铁烧制的栅栏,没有窗子,除了我躺着的被子之外,就只有一些潮湿的稻草,墙壁上都是一条条的暗黑血迹,已经干了许久的模样,散发着极难闻的腐坏味道,让我忍不住犯恶心。

不要吐,不能吐,你得活着,渊离,你得活着,你得等西陵来救你出去,就算整个世界都弃你于不顾,他也断不会丢下你。

我强忍着恶心,压下去翻涌的吐意,费力的翻了个身,看向了足有儿臂粗的铁栅栏,寻思着想一个法子出来,能把这些东西弄得分开的大一点儿,待西陵来救我的时候,可以不用打开牢门,就能从缝儿里钻出去,“不怕,不怕,西陵定已经在来救你的路上了,不怕,不怕。”

不及我寻思出来弄坏那铁栅栏的法子,也不及西陵赶来救我,受命于司徒月,来折磨我的人便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宛若一层层的走进了传说里的罗刹地狱,抽鞭子,烫烙铁,夹手指,上头箍,挑筋,断骨……我忍不住痛,想要咬舌自尽,被那些对我用刑的恶人们发现了,竟……几人一起对我用起了强来……我挣扎,反抗,都是徒劳,换来的,只是那些人的狂笑和变本加厉……末了,我便放弃了,只闭了眼,由着他们折腾,昏死过去,被冷水泼醒,再被折腾的昏死过去……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万年……

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遥远的,像是有人在唤我,我费力的睁开眼睛,一阵模糊之后,便见到了那个年纪颇大的牢监,那牢监半跪在我的面前,正拿着一条布巾,小心翼翼的帮我擦着脸上的污迹,见我醒了,忙不迭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瓶来,倒了里面全部的三粒丹药出来,给我喂进了嘴里,“二皇子殿下且忍一忍,老奴和几个受过娘娘恩惠的奴才已经在挖地道了,只消再有两天工夫,就能挖到这牢房底下,介时,就能救二皇子殿下出去了……”

不用了。

我费力的摇了摇头,使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臂来,碰了碰这年纪颇大的牢监的衣袖,我的手被夹板夹过,只这一碰,便足疼得我拧紧了眉头,“你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若是救了我出去,定然,得全家都少不了被司徒月报复,我不能,也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你要是当真记我娘亲的人情,下次来,就给我带一包砒霜来……我已经……不想再活了……便是出得了这牢房去,我这破身子……又如何还见得了西陵他们呢……会……弄脏他们的……会……”

二皇子这是说得什么话!一个人,若是当真爱你的,又如何会介意,你是不是遭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什么脏不脏的,不过都是些俗人的自私腌臜心思!

牢监忙不迭的扶了我,不让我身上受伤的位置因为碰到冷硬的地面儿,而再遭痛楚,“二皇子殿下可莫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且不说,二皇子殿下的那些妻妾们是不是介意,单是娘娘那边,便是不希望二皇子殿下寻死的……你可是娘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奴可是知道,生二殿下的时候,娘娘难产,又依着家乡的规矩,忌讳让旁人看到二皇子殿下初生时的模样,整整三天,都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热水一盆盆的送到门口,他自己伸手出来端进去,就不曾再送出来过……待到了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老奴们才听到了二皇子的哭声儿,忙不迭的冲进去,便见着,一地的铜盆,都是血染的红……”

你以前,是在我娘亲院子里伺候的?

我微微拧了拧眉,看向了这牢监,很老,脸上的褶子夹死蚂蚁都不难,只是,我并不认得,不过,他说的,我娘亲生我的时候的情景,我却是能想出因由来的,我娘亲他……不希望被旁人知道,他是男子,不想……泄露他是雪族人的身份……

回二皇子的话,老奴之前时候,的确是有在娘娘的院子里伺候的,只是后来,突然有那么一天,娘娘唤了奴才到近前,使了奴才来这天牢里看牢房,只道是,日后,奴才会有能帮得了他的地方。

牢监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不整齐的黄牙,“二皇子许是不记得了,十几年前,纳兰大人带走二皇子的那次,也是老奴打开了牢门的……”

谢谢你,水伯伯。

我微微一愣,脑子里本能的涌出了一张比这牢监年轻了许多的脸,我记起来了,的确是他,我三岁那年,被关进了天牢的时候,就是他,给我偷偷的送吃的,送喝的,送药,送被子!也是他,在纳兰齐的哥哥来要带走我的时候,打开了牢门之后,自己撞到了铁栅栏上!他额头上的那疤,该就是那时候撞了之后留下的才是!

这都是老奴该做的,说什么谢呢,二皇子殿下。

牢监龇着牙笑了笑,扶了我躺好,继续洗起了手里的布巾,“这些年,娘娘都住在那院子里,谁送东西去,都不收,除了……二皇子殿下使了人来,给他送木炭的那次……他还是念着二皇子的,不能来见二皇子,定是有他的为难……”

我知道,我娘亲他一直都是在看着我的。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了眼,努力让自己打消掉求死的念头,对,我不能死,我得好好儿活着,我还得救我娘亲出那院子,让他过好日子呢……以前的那些年,他都在忙着罗羽和凌国的国事,不曾好好儿的享受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待我救了他出来,定然,得让他好好儿尝一尝当人家外婆,一群孩子绕膝讨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换

不及我把这些美好的未来想完,外边就传来了开铁门的声音,我忙不迭的爬起来,推开了那牢监,让他离开我所在的这牢房,自己,则是缩到了牢房的角落,蜷起了身子,安静的等着即将到来的倒霉事情……是那些对我用刑的人来了,我又该要遭罪了……

牢监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了我所在的牢房,问询着来人的身份,往外边走去,他只是个寻常的牢监,不会什么高深的武技,就算是留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遭罪,还惹得我尴尬,在,不如不在。

那几个对我行刑的人,进来了牢房之后,邪笑着又对我一阵上下其手,我恶心的往后退避,却被他们捉了回来,又是一通用力的折腾,末了,为首的一个伸手阻止了其他人,提着我的肩窝把我提了起来,吊到了刑架上,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条前端带了钩子的银链子,朝着我走了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那人是要做什么,却是想都不需想,就能知道,定然不会有好事,一种恐惧,顿时便溢满了我的全身,“你,你……”

想做什么?呵呵,没什么,别怕,别怕,不会很疼的……

那人依旧是笑着,却是让我忍不住寒毛倒竖,他一手拿着一个银钩子,慢慢的朝着我走过来,只让我觉得,像是鬼在靠近,“陛下吩咐,有人要见你,自然的,为了安全起见,得让你不会对人造成了威胁才好,不然,我们这些办事儿的人,可是担待不起……”

啊——

剧痛顷刻间蔓延了我的全身,那人手里的两个银钩子硬生生的挖下了一块儿肉来,钩住了我两边儿的琵琶骨……血喷薄而出,顺着我的衣裳向下,染红了前襟……我只觉得,我的魂魄像是自身子里面被痛挤了出来……

成了,带走罢!

那人半点儿都不顾我的反应,径直解了锁住我的镣铐,扯着钩住了我琵琶骨的银链子,把我交给了一旁的另一个人,“锁到笼子里面,对陛下就该没什么危险了!”

因为几天不曾吃过东西,刚刚那牢监喂给我的吃喝还未来得及消化成力气,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我头晕的不行,任身子再如何的疼,也没法儿跟得上那扯着我的人的脚步,到了后来,索性膝盖一软,只由着他拖了我走了。

嗤,真是不禁折腾!就只是这样儿,就撑不住了!

那扯着我走的人不耐的骂了一句,怕一个不当心,真把我给弄死了,没法交差,便松了钩在我琵琶骨上的银链子,提了我的腰带,把我拎出了地牢,丢进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车子上的铁笼子里,扭头,冲着跟着他来的几人招呼道,“快点儿,快点儿,都怪你们,非得再玩儿一下,耽误这许多的工夫!这若是耽误了交差,陛下怪罪下来,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疼得眩晕,又被丢进铁笼子里面摔得七荤八素,便本能的闭了眼,省着力气,等着接下来将要来的厄运,至多,不过是死罢了,还有什么境况,是能比我现在这般的更遭的呢?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两三盏茶的工夫,便停了下来,我浑身失力的眼皮都睁不开,只隐隐约约的觉着,自己是被抬进了一个空阔的大房间里面……然后,铁笼被重重的丢到了地上,震得我又是一阵头晕……

小离儿!

江若渺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痛楚,遥远的让我不知是不是我在做梦,他像是在跟司徒月说,让司徒月放了我,他愿意用一切他有的东西来换,然后,好像是硬物磕地的声音……我听到司徒月说,只要他肯交手里的虎符出来,就把我给了他,呵呵,司徒月啊司徒月,你可真看得起我,我这只剩了半条的贱命,怎么可能,让江若渺这最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把手中的兵权拱手让人?

给你!钥匙拿来!

江若渺半点儿迟疑也没的把什么东西丢到了地上,发出“邦”得一声钟响,惹得我微微一愣,“从此,我,江若渺,再不插手半点儿凌国的军务政务!你把笼子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出牢笼

呵呵,好一个爱美人不爱天下!

司徒月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朝着带了我来的人示意了一下,让他把笼子的钥匙交给江若渺,“现在去寻好医生的话,该是还来得及救活你的小美人儿的,拿去!”

我听到笼子的门被打开,江若渺拿了匕首出来,割断了把我束缚来笼子上的银链子,小心翼翼的,把我从里面抱了出来,塞了一粒丹药进我的嘴里,“小离儿,你醒醒,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渺,我……”

你可真傻。

我费力的睁开眼,看着把我抱在怀里,满脸惶恐,生怕我活不了的江若渺,用了全身的力气,埋怨了他一句,“我一个快死了的人,哪里值得你做这样的事……”

不准胡说!

见我睁开眼睛看他了,江若渺的脸色才是稍稍好了一些,忙不迭的把我又抱紧了些,扯下自己的斗篷来,裹住了我不着片缕的身子,“我带你回雪园去,别怕,小离儿,我会保护你,再不让你受伤害了,我……”

好。

如果是别的时候,我定然会觉得,这是江若渺的又一次打算把我骗回雪园去圈养起来的,可这一时,这一地,我却是真真的信了,他是当真喜欢我的……他弃了兵权,弃了在凌国的所有,只为了,就我出囫囵……而且,还是从我的生父手里……

我被江若渺小心加小心的横抱了起来,本能的,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御座上的司徒月,我的生父,这我只从我娘亲嘴里听过,未曾亲见过的……狠心人……原本散乱的头发滑了下来,不再遮挡我的脸……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像是看到了司徒月神色的变化,由看热闹的自得,到懵懂迷惑,到吃惊不解,到惶恐痛苦……然后,他猛的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我和江若渺走了过来,因为走得太快,而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角,摔在了地上,犹顾不得疼,狼狈至极的爬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你,你,你真的是雪鸢生的,我,我的儿,儿子?!

到了我的近前,司徒月伸向我的手反倒是往后缩了缩,想摸我的脸,又不敢碰,“你,你……你……怎,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倒情愿自己不是来的。

我已流了太多的血,又加上这些日子来的折腾,虽然有江若渺刚才喂给我的续命的丹药撑着,却已是到了极限,跟司徒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已经累得不行,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使劲儿,都睁不开了,“这么说,你……”

后半句话,我终没能有力气说完全出来,头昏昏沉沉的,像是也灌了铅,我听到江若渺紧张的唤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睡过去,听到司徒月疯了般的喊人去唤太医来,他要我活着,若是我死,他就让整个太医院给我陪葬,听到有人急急火火的从外边冲了进来,唤着离儿,指着司徒月破口大骂,骂他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的亲子都害,禽兽不如,听到……像是娘亲来了,用我从未听过的愤怒冲着司徒月大骂,我像是听到他说,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的孩子……

娘亲——

我已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也不知自己的声音,还能不能从嗓子里出来,只是由着本能,张嘴唤了一声,我许久都没有唤过的称呼。

娘亲在,别怕,离儿,娘亲在,娘亲在。

一个温暖的怀抱,把我自江若渺的怀里接了过去,像极了我记忆里的,娘亲抱着我时的温度,应该,是娘亲无疑了,“娘亲会救你的,娘亲,定然不会让你死的,别怕,别怕……”

雪鸢,我,我……我不该……不该……你……你……

司徒月紧张的凑了过来,像是要跟我娘亲解释讨好,却是不知什么因由,没能靠的近来,“雪鸢,你,你听我说,听我说,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我还以为……以为……”

滚开!

我娘亲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惹得司徒月本能的后退,“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滚!”

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只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人抱着出了门,走了很远的距离之后,进了一个满是梨花香味儿的院子,唔,这可真是奇怪,明明是冬天来得,怎么会有梨花的香味儿呢?

雪鸢,雪鸢,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看一看离儿,好不好?

雪鸢,雪鸢,我带了凌国最好的大夫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雪鸢,雪鸢,我找来了最好的药材,我……放在门口,你给离儿用上,好不好?

……

雪鸢,雪鸢……

母亲大人,小离儿怎得还不醒呢?

他伤得太重。

那可要怎么办呢?

我已经封了他的记忆,让他的身子先恢复起来,然后,待他的身子恢复的好了,再给他解开这封印……瞧这样子,该是快醒了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好吵……

我本就不喜欢被人打搅了睡觉,偏偏又遇上这么一群非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吵我的人,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让我恨不能满床打滚,把这些人都骂个狗血喷头才好,“西陵,让他们都滚出去……烦……”

母亲大人,你不是说,小离儿的记忆已经被封住了么?这怎得……

一个说熟悉也熟悉,却总也让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惹得我更不耐了起来。

依着书上的记载,他会记得,从未让他失望过的人。

一个稍有些陌生的人回答了一声那之前问询的人,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无奈和自嘲,“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待他醒过来,是会连我也不记得的……”

唔,索性也被吵的睡不了了,倒不如,就起来罢。

我这般的想着,睁开了眼,陌生的地方,呃,也不能算是陌生,只是,不知因由的,跟我感觉里该有的模样不同,我的床前,站着一个长得很是好看的高个儿男子,一个像是女扮男装的美人,年龄嘛,该是不相上下,其中,稍矮一些的那个,眼睛长得跟我很像,“你们……是谁?”

我是你娘亲。

那矮个的美人浅浅的笑了笑,侧身坐到了我的身边,伸手摸上了我的脉搏,“脉象已经平稳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我娘亲?那……怎这般的年轻?你可莫要诓我!

我细细的思量了一下,又抬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这美人,跟我的确是有相像的地方,定然该是有亲缘的,可,他的这年龄,却是怎得也不可能是我娘亲的,“你是我姐姐罢?”

唔,果然我看得没错,这美人,是女扮男装的。

我叫渊雪鸢,是你娘亲,不是你姐姐,你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姐。

美人苦笑着叹了口气,缩回了手去,自床榻的边儿上站了起来,给那好看的高个儿男子让开了路来,“我去给他熬药,你先来照顾他罢。”

我顺着我娘亲指的方向看去,把目光落在了那他所指的高个男子的脸上,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只觉得,他熟悉的很,像是我的旧识,唔,莫不成,他便是那我只记得名字,却怎得也想不起来模样的西陵么?

西陵?

我试探性的跟那高个儿男子唤了一声,然后,端详上了他的脸去,只等着看他的反应,以分辨,他是不是我的西陵。

恩,我在。

那高个儿男子微微愣了一下,便浅笑着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的生气,唔,确切的说,是连丁点儿的不悦都没有……这让我顿时便想不明白了起来……他到底是不是西陵呢?如果不是的话,被人叫错了,不是该不高兴的么?可,如果是的话,他又愣得什么呢?难道,是太高兴我还记得他了?

我饿了,西陵。

本着保险起见,我又追了一句,恩,我记得,只要我跟西陵说这句话,他就总是会给我准备我想吃的东西的,不管是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我想吃……”

我刚才就已经让人去给你买栗子糕了,算着时候,也该快回来了。

“西陵”笑着坐来了我的身边,动手把我扶着坐了起来,从旁边儿取了一个垫子给我垫在身后,然后,自一旁的托盘里端了一小碟点心来,送来了我的手里,“这是刚刚让厨子给你做的梨花酥,来,先吃一些,垫一垫。”

好。

这般之后,我便当真信了,他是我的西陵了,满是开心的自他的手里接过点心碟子,抓了一块儿点心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恩,若是旁人,定然会觉得我这刚刚起身就要东西吃的人奇怪的,哪里会还这般仔细的提先给我准备好了吃的?只有我的西陵知道,我是会常常半夜饿醒了的,旁人哪里知道?

你怎得知道,我会在今天醒呢?

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跟“西陵”聊天,点心渣儿因为我说话的关系,自嘴角掉了不少下来,落到了被子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了神仙,变得能掐会算了的?”

我每日都会让人去买回来,给你放在这里。

“西陵”半点儿也不嫌弃我因为一边吃东西一边儿说话,而把点心渣儿落在了被子上面,只笑着伸了两只手过来,一只帮我接住继续往下掉的点心渣儿,一只仔细的捡拾起了我已经掉在了被子上面的那些点心渣儿,“我总想着,你是喜欢吃这个的,若是放一些在你的身边,能让你闻到香味儿,你是不是就能为了吃它,而更早的醒过来了……没想到,今日的栗子糕还不曾买回来,你就醒过来了……”

没事儿,吃点心也是一样的。

我舔了舔嘴,往旁边儿蹭进了“西陵”的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着,继续跟碟子里的点心战斗,“一会儿,你陪着我出去走走,空一空肚子,不耽误吃栗子糕的。”

恩,都依你。

“西陵”笑着答应了一声,自旁边取了杯子和茶壶出来,给我倒了一杯茶,送来了手里,“来,喝口水,那点心太干了,不喝水的话,容易噎着。”

我美美的吃完了点心,由“西陵”帮着穿好了衣裳,然后,理所当然的朝着他伸手,让我抱着我出了门去,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唔,这可真是奇怪,明明是冬天来得,怎就会开了一院子的梨花呢?怪不得有梨花酥吃,原来,是从这儿取的食材!

待天暖和一些了,我便带你去外边儿走走,小离儿。

“西陵”很是仔细的给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生怕我染了风寒之类,“以前,就答应过你的,待有了闲暇,便带你出门去逛街,只是……一直未能成行……现在,我是真真的有工夫了……你想玩儿多久,我便可以陪你在外边儿玩多久……”

一直陪着我在外边儿疯玩,管事不会生气么?

我抱着“西陵”的颈子,由着他带了我在外边散步,恩,说是散步,其实,该算是他在散步,我在被他抱着看风景的才是,“还有,刚才那人,说是我娘亲的那个,当真是我娘亲的么?”

他的确是你娘亲来的,是他,救了我们,以后,我们都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什么管事了,你想玩儿多久,就玩儿多久,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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