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渊离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79节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渊离作者:渊离

第79节

呶,前面就是国境了,之前,我给纳兰齐写了信,告诉他,大军今天就该能入境,他们,定然是都在那边儿等着咱们了,到时候,你一看,不就知道了么?

夜天音笑得极坏,明显的,是准备好了要看我出丑,“不过,你刚才倒是已经说对了一点儿,你若想要偷懒,以后,就都可以不用批奏折了,翔儿写的字,可比你画的鬼画符好辨认的多了……”

夜天音的话,顿时便把我娘亲给惹得笑了出来,吃了一半儿的点儿在手里拿着,随着他身子的抖动而落下不少的点心渣儿下来在衣服上,唔,好罢,看在他哄了我娘亲高兴的份儿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他好了,有帐,留到以后,晚上的时候再说!

到了边境,马车明显的比之前时候快了不少,我把帘子掀开一条小缝儿,往前面看去,便见着大开的城门之前,密密得站了不少人,瞧着架势,该是来迎我们的仪仗。

作者有话要说:

☆、“秘术”

娘亲回来了!快!快!娘亲回来了!姐姐!姐姐!

隔着老远,就听见离殇丫头的叫唤,紧接着,那远处的仪仗分了开来,两个骑狼的少女从里面窜了出来,不是月儿和离殇,又是谁?

许久不见两个丫头,不想,竟是已经长得快有我肩窝高了,唔,若不是早就听修天说过,雪族血统的人,会在幼年的时候长得比寻常人快,我定然,得以为是自己做了梦了!啧,这两个丫头长得,还真有几分他们爹爹那祸国殃民的样子……呵,又本能的想起了那人来了……可真是傻……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把对江若渺的念头从脑袋里面甩出去,让人把马车停了,提了衣摆,走了下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又何必强求,天注定,他就不是该属于我的,有这两个丫头能陪在我身边,我就该知足了。

娘亲!

娘亲!

嗷唔!

前两声,自然是两个丫头的,后一声……则是跟着她们一起跑来的小东西,这小家伙已经长得比它的爹爹阿毛还要高大,油光水滑的毛皮,让人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抹上两把。

恩,乖。

我抱了抱两个丫头,揉了一把小东西的脑袋,站直起身子来,看向了远处正迈着悠然小步跑来的一匹乌云盖雪……上面的小兔崽子!

果然是够让我吃惊的!这小兔崽子,竟然,竟然都得有我的肩膀高了!这哪里,哪里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该有的身高!这,这……这该死的小兔崽子!那傲的跟只公鸡似的臭脾气,是跟什么人学的!别让我知道了,不然,非把那混蛋给薄皮抽筋了不可!

娘亲。

许是发觉了我在瞪着他看,小兔崽子也觉得有点儿撑不太住了,忙踢了踢马肚子,加快了速度到了我的面前,跳下马来,快步到了我的面前,乖乖的叫了一声,唔,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这声服软,绝大多数的原因,该是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在“突突”冒着冷气的西陵,咳,我敢打包票,如果这小兔崽子还不识相,下一会儿,等着他的,就该是西陵的“收拾”了。

长高了。

我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兔崽子的肩膀,这看起来像是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可真是别扭,“我听你爹爹说,这些时日,修天的身子不甚好,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

听我说起罗修天,小兔崽子顿时便气鼓鼓的了,“我不过是想让他跟我一起看姐姐借给我看的一些书,他就突然脸色极不好了,到了晚上,更是莫名其奥妙的就发起了烧来,我寻来了所有的御医给他诊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哎,对了!娘亲,我记得,你医术是极好的对罢?快,快,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跟我回帝都去,去给修天瞧瞧!”

你们借了什么书给翔儿?

我扭头看了一眼两个丫头,见两人皆是一副内疚紧张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这事儿,不是翔儿说的那么简单了!我自然相信,这两个丫头是不会想害翔儿和罗修天的,可罗修天这刚刚看了书的皮子,就病了,却该不是一句两句的话就能说明白的了。

春……春宫图……

月儿丫头抿了抿唇瓣,扭头看了一眼“打死我都不说”的离殇,硬着头皮,从牙齿缝儿里挤出了几个字,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大有天上这个时候打个雷,都能给她们吓得哭出来的意思,“在,在夜宫里借……借的……事,事后……我们也……也仔细的检查过……过了……没发现书上有……有蛊或……或者毒的……”

你们这两个丫头片子,我该说你们什么才好!恩?!翔儿才多大?你们的脑袋被门挤了么?怎就能想出来,要借那种书给他看!

若是换了旁人,见几本春宫图自然是没有什么的,可换了罗修天,却就是大大的不一样了!之前我未回到罗羽的时候,他曾因为被嫉妒,而遭受过他的父兄们在那方面的残忍对待,本就是自卑的很……做那种事儿,对他来说,除了发泄不满和痛苦,就再不会有别的作用了……出于巧合,我和长白曾在他住的宫殿里亲见过,他对还活着,遭他拘禁的兄长施以报复和凌辱折磨……现在,虽是有了翔儿伴着他,他逐渐的能忘了那些仇恨了……但,对那种事情的抵触,还是没那么容易就能消弭的……

是他自己想看的,我们只是去帮他借了来。

离殇丫头委屈的不行,气鼓鼓的看了一眼上官翔,很是有些被冤枉的小怨念,“谁知道他的太子妃是怎么回事,才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书的皮面,就能生了病了……我们的近侍亲侍都看过学习过的,也没见着有哪个……是会生了病的……”

修天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能医好他的人,只有你自己,翔儿。

明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就知道了治好罗修天这病的法子,这种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的不行,只消翔儿这小兔崽子能打消了他的担忧和自卑,让他感觉到了,做那种事情,其实是一种很让人身心愉快的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就好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出来,但,具体要怎么做,就得你自己打算了。”

哎呀,你知道法子,就赶紧快点儿的说出来啊!那许多的废话做什么呢!呃……咳,那个,我是说,娘亲,那就麻烦你,把这明路给我指出来罢……我是真的不想再这般的看着修天一天天衰弱下去了……

起先的率性张狂,在遇上了我身后西陵散发出来的冷气之后,顿时遁形无踪,上官翔忙不迭的换上了一副讨好卖乖的表情,凑来了我的身边,揪着我的衣袖,撒起了娇来,“娘亲……这些时日,我可是为了修天的这病吃不好睡不着的……你也心疼我的,对罢……对罢……”

我叹了口气,对这小兔崽子的变脸速度之快很是有些无奈,好罢,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这小兔崽子从小就是跟着罗修天长的,连这变脸的速度,都是跟他一样的快,说来,也是我这当娘亲的和西陵这当爹爹的不好,自他出生之后不久,就整天的在战场上,没怎么陪他。

我把小兔崽子叫到一边,附在他耳朵上,跟他说了几句,完了之后,才见着这小家伙的脸色由吃惊,到诧异,到兴奋,末了,竟是摩拳擦掌的恨不能马上就去试上一试了!

娘亲,你确定,你说的这个法子好使?

小家伙清了清嗓子,装得一脸正经,扭头瞧了一眼远远的站着的西陵,压低了声音跟我问道。

保证好用,我就对你爹爹用过,百试百灵。

我半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的冲着小兔崽子点头,顺带着,告诉他我的经验,“修天可是你的太子妃来着,第一回,自然是会不好意思的,只要你这么做了,他一准儿的,不会再拒绝你了的!”

那……今儿晚上回去……我就……试试?

小兔崽子知道我用这样的法子成功过,顿时便兴奋的两眼冒光了起来,扭头,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西陵,嘿嘿坏笑着扯了我的衣袖,就要让我跟着他一起走,“要不,你再给我仔细讲讲,娘亲?”

呶,这个给你,回去以后,放到香炉里面点了,一盏茶之后,就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了。

我听着西陵故意发出的咳嗽声,便是知道,不能再说了,忙不迭的从衣袖里掏了一只小瓶子出来,塞进了小兔崽子的手里,逃也似的回了西陵身边,“记得啊,我告诉你的,千万不能说的少了,说的少了,可就不灵了!”

唔,好罢,我承认,给小兔崽子的那只小瓶子里装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珍珠粉,跟我让他做的事儿,半点儿影响都不会有,其实,恩,我教给小兔崽子的,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技”,我就是让他好好儿的跟罗修天表白一下,撒撒娇,告诉罗修天,他是极喜欢他的,之前时候,想跟他一起看哪种书,是因为他梦里跟他做这样的事儿了,觉得他也会喜欢,绝没有半点儿别的意思,而且,听旁人说,都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那种事情的,然后,撒娇装可怜的跟罗修天说他已经连着做了好长时间这种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云云。

我不敢说自己了解罗修天,但,感情这种事情上面,从来都是少不得撒娇卖萌装可怜的,尤其是,在一方有极严重的自卑情绪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在我的身上试过了,恩?

西陵的武技极好,这般问我,自然是他听到了我跟小兔崽子耳语的内容的,瞧着他脸上的笑意,我便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办才对了,于是,忙不迭钻进了他的怀里,撒着娇跟他说道,“西陵,我都梦到好几回跟你做那事儿了,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不若,咱们实践一番,看看我梦着的事儿,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有了预知的本事?”

我觉得,这个事儿,可以试。

西陵得了逞,自然就不再深究我跟小兔崽子坏他名声的事儿,手臂一个用力,把我从地上横抱了起来,拧身重又上了马车,“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晚上试罢!”

作者有话要说:

☆、让权

用完晚膳之后,我便带着西陵他们离开了柳叶居,给他和天池伯伯让地方出来谈情说爱,唔,当然了,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如我所愿的那样谈情说爱,就没人知晓了。

依着之前我跟西陵的“约定”,晚上,他留了下来陪我,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他也是许久都没做过那事儿了,自然是……恩,干柴烈火,一烧便到了天亮……

今天不用上朝的,你可以吃了早膳之后,一直睡到自然醒。

西陵浅笑着吻了吻我的耳根,餐足的眯起了眼睛,“渊离,你的身子,可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若不是怕弄坏了你,我才不会就这么饶了你呢……”

还不定是谁不饶了谁呢……

我嘴硬的打死不承认昨儿晚上已经是快活到了极限,西陵再不停手,我就得晕厥过去的这个事实,把吃干净了的盘子往小桌上一推,一打滚,往西陵的怀里一钻,闭眼,准备睡觉,“你得明白,我可是下边儿的那个,都不用怎么费力的,可不像你……”

好,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昨儿晚上,是我求饶了,行罢?

西陵笑着把我揽紧在了怀里,自一旁拖过了一条薄毯子来,给我盖在了身上,“睡罢,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除了我不用再如以前般得天天去上朝之外,跟以前比,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我教了翔儿“那个法子”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左右,折腾了罗修天大半年的“病”便彻底的好了,跟着翔儿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时候,多了许多的真实……他过的很好,很幸福,跟翔儿在一起,他很开心……

罗羽,终究是你们的。

我笑着挥手,示意他们两人起身来我身边儿坐下,认真的对他们说道,“只是,翔儿生来便跟我不同,他的眉心里,没有红痣……也就是说,他是不能给你生孩子的……修天,我希望你能体谅我这个当娘亲的一下……让他……”

修天是可以生子的。

经我这么一说,罗修天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咳,他现在,已经是翔儿的妃子了,我,是他们的长辈,生子这种事情,由我提出来,于他,自然极是尴尬的,“修天有……有……纯……纯正的墨族血统……”

罗修天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的掀了自己的衣袖,给我看他手臂上的一处梅花形的印记,生怕一个慢了,我就说出要给翔儿纳几个妾来生孩子的话来。

这是……

我不了解墨族,恩,确切的说,不仅仅是墨族,便是雪族,我也只是知道,眉心里有痣的男子,能够生育子嗣,这会儿,被罗修天这么一说,我哪里有不蒙的道理?

这是墨族的印记,跟雪族长在眉心里的红痣一样,皆是能孕育子嗣的标志。

见我懵懂,坐在一旁的长白便凑来了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我能听到的小声跟我解释道,“当年,母亲大人选中修天来做明王,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这一辈王族正室里最聪明,最会讨人喜欢的,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长了这样一个印记……母亲大人也是雪族,知道你定然跟他一样,极怕疼,便……挑中了他,希望,以后能由他来给你生孩子,你,就不用再遭罪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我笑着摇了摇头,向后倚进了长白的怀里,同样压低了声音,跟他说道,“能给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便是疼,也是极幸福的,尤其是,把那刚出生后洗干净的小家伙儿抱起来在怀里的时候,那种软软的,甜甜的香味儿,是任何一种……恩,感觉,都比拟不了的……”

只要主子喜欢,便是好的。

长白一边应者,一边不由自主的往我的肚子上瞄了瞄,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他一直都是极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在见着了那两个丫头和翔儿有出息的样子之后,那种对西陵的羡慕,对江若渺的埋怨,更是深了。

之前时候,因为我的任性,霜的孩子没了。

说起那个已经会动了的孩子,我不禁神色黯淡了下来,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今年天阳节的时候,我会再跟他要一个,明年或者后年,我还得要一个齐儿的孩子,再然后,才能是你……长白,你不会怪我罢……”

不会。

长白明显有点儿受宠若惊,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跟他说的话的意思,一时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看得我都忍不住想笑,“主子,这,这……你……你说的这……这太……太突然了……长白……长白……”

喏,你还有三五年的工夫,去跟西陵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爹爹。

我正了正身子,佯装认真的跟长白说道,自己,却是顺手从一旁摸了玉玺出来,趁势塞给了翔儿,“你瞧瞧翔儿,多乖,这都就已经能帮我批奏折了,恩,太子监国,这个提议就很好,很能锻炼到孩子的能力,咳,翔儿,给,这是玉玺,你好好儿的收着,不要弄丢了,罗羽以后的政务,我就都交给你了,只等着你跟修天的孩子出生,你就可以登基做罗羽的暗王了。”

我就知道,你东拉西扯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翔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我塞给他的玉玺,比我还顺手儿的,丢给了他对面的罗修天,“这玩意儿,就是个坑人的玩意儿,谁拿在了手里,谁就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参汤喝到吐,批奏折批到手抽筋……你赶紧给我生个儿子出来,咱们也学着这不负责任的娘,给他手里一丢,就完事儿了!”

至少要等到你十四岁,才能让他怀得了孩子。

翔儿那小兔崽子正得意挤兑我的档儿,长白“一盆凉水”给他倒了下去,“你今年是四岁,也就是说,往少里,也还得干十年的这活儿……你不用瞪我,没用的,你瞪我,也不能把修天给瞪有了身子,这是你雪族的体质决定的,做不得假……”

可是,可是我都,都到娘亲的肩膀般高了!旁的贵族家的男子,这般高的时候,孩子都三五个了!

被长白这么一说,翔儿这小兔崽子的脸顿时便垮了下来,唔,但是,这嘴上,还是不肯轻易认输,“我不过是就让他先给我生一个,又不要多……”

就算你跟你爹爹长得一样高,也改变不了,你才只有四岁的这个事实。

长白半点儿不留情面的继续挤兑翔儿那小兔崽子,直气得他脸色都红了,才停了下来,“以后记着,做什么事儿,哪怕是伤天害理的,都没关系,唯独,不能说你娘亲的不是,不能惹你娘亲不高兴,不然,刚刚挨得挤兑,还是最轻的……你应该能明白的,今日听你挤兑你娘亲的人,若换成了你爹爹,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咳,恩,那个,娘亲,翔儿知道错了,刚才,翔儿是乱说的,你,你就当是翔儿放了个屁,可,可千万不敢告诉爹爹,不然,不然……不然少说得有一个月的工夫,你得自己批奏折了!

长白的话,顿时便让翔儿这小兔崽子变了脸色,跟之前的生气不同,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恐惧,他怕西陵,怕得很是彻底。

刚才,你有说话么?

我承认,我是有些惯孩子,但,这也是因为,我从未能好好儿亲手的照顾他们三个的关系,对他们,我更多的是……内疚……

没有!绝对没有!刚才,翔儿半个字儿都没说!

小兔崽子急急的顺坡下驴,忙不迭的寻了个他不得不走的理由,扯着罗修天起身,给我行了个礼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恩,礼仪倒是半点儿都不少来着,看样子,罗修天把他教的不错,这不积嘴德,该是像我的关系。

刚才出什么事儿了?翔儿怎么见了我比见了鬼跑的还快?

我正琢磨的档儿,西陵一脸疑惑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我好好儿的倚在床榻上吃零嘴儿,不禁好奇的拧起了眉来,“刚才,那小兔崽子是不是惹了你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儿!我又不是癞蛤蟆,怎就会能那么容易被人惹了成气包鼓?

见西陵回来了,我忙不迭的从软榻上爬了起来,给他让了一个地方出来,“来,过来坐,西陵。”

真的没事儿?

西陵扬了扬眉,侧身坐下,跟我又问了一遍。

若是以前,被他这么一问,我一准儿就把惹我不高兴的人给供出来了,可这一回,我是真真的就没跟翔儿那小兔崽子生气,他自然是,不可能从我的嘴里诈出来什么来了,“真没事儿!”

没事就好。

西陵也知道,我是最藏不住事儿的人,听我这般肯定的回答他,也就放下了心来,踢掉靴子,上了软榻,“你让我遣人去查的事儿,已经回来信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衣冠冢

如何?

我伸手帮西陵倒了一杯茶,往他的身边儿靠了靠,继续吃我的点心。

你兄长已经接任了凌国的皇位,正在对朝政和税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些反对派的老顽固们示威罢官了几次,被他趁机都允了告老还乡去,他的心腹被提拔上来,现在,凌国的那些要紧位置,大都已经安稳下来了。

西陵喝了一口我倒给他的茶,抬起头来看着我答应道,“罗羽境内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之前时候,纳兰齐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包括给伤亡兵将家里的津贴和抚慰赡养,都是井井有条的,我让鹰卫去各大城里暗访了一圈,该得到补偿的百姓都已经把补偿拿到手了,家里有孩子和老人需要养活的,每个人还能从本城的易乐庄领半两银子的月钱,你只管放心罢,不会有百姓因为这场战争而老无所养,幼无所依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深吸了口气,放下了手里已经被我捏成了渣儿却一口都没吃的点心,倚进了西陵的怀里,这场战争,因我而起,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皆是因为我这个祸害才没了性命……虽然,旁人都说是,一将成名万古枯,胜者为王写万古功德……但是,我,却是怎得都说服不了自己,将那些人的死当做寻常……人死不能复生,未亡人,却是依旧得活下去,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代替那些本该是家中顶梁柱的人,抚养他们的孩子,赡养他们的父母……

你啊,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场仗,又不是你想打的,当真要怪,也得怪司徒月去。

西陵浅笑着把我揽进了怀里,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再说,你也是这场仗的受害者,你和霜的孩子……”

那孩子掉下来的时候,我正在被押运去凌国帝都的路上,没能有机会保护好他的尸身,我想……给那孩子弄个衣冠冢,在族谱里,给他落上原本已经取好了的名字……

说起那个因为我的任性,而无辜殒命的孩子,我不禁红了眼眶,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不听西陵他们的话,那孩子……现在怕是都能满地的跑,用甜糯糯的声音唤着我“娘亲”,跟我撒娇了!

这样也好。

西陵抱着我的手臂稍稍紧了紧,让我觉得很是温暖,“霜遣人去给那孩子做了不少衣裳,如今,都还放在他的寝殿里,没事儿就瞧着发呆,你跟他提一提这事儿,让他把那些衣裳都埋了,让他再见不着了……也能让他从那事儿里走出来……好好儿的继续跟你过日子……”

等天阳节的时候,我想跟霜再要个孩子。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小着声音跟西陵提了这事儿,纳兰齐的位份比霜高,依着规矩,我是该先跟纳兰齐要一个孩子,然后,才再考虑霜的,可,此时不同寻常,我得顾着霜的心情,先安抚了他失了孩子的坏心情,才能再依着规矩安排剩下的事,“齐儿是最晚才来的,位份是稍高一些不假,可……却终究是……”

这事,你得去跟纳兰齐商议,我不能,也不该替了他应答你,这对他,不够尊重。

西陵摇头,不对我的提议说好或者不好,这让我很是有些不适应……从小儿,他就是我的主心骨,不管是什么事儿,我都是会问他的,他也总是会给我建议和答案的,可这次……这次……他……他……他竟然让我自己想法子,自己决定!

你不用多想这些,离儿。

正在这个时候,纳兰齐推门走了进来,“之前时候,你对朝臣们宣旨,说是我为了救你,而极有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所以,才把两个丫头养在了我的名下,这才五年不到,就又公告天下,说是我又有了孩子了,这让旁人瞎想了去,可是要给你自己招惹是非口舌的,况且,现在的罗羽又是需要安抚百姓的时候,禁不得这般的折腾……你若是当真为了我好,便再晚个三五年时候,再考虑这事儿。”

我蓦地抬头,才见着西陵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原来,他竟是早就听到了纳兰齐在外边!怪不得,他这般的说!这狡猾的家伙,分明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既让自己当了好人,又给我解决了烦恼!真真是,真真是坏透了!

等过几年,我就对外边儿宣布,你不能有孩子的毛病已经医好了,然后,咱们就要一个咱们两个的孩子。

我招手示意纳兰齐过来我的旁边坐,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茶,“齐儿,我也不想你委屈的,可是……我就只有一个肚子,怎得也没法儿同时有你们几个人的孩子……所以,这种事情,就只能是一个个的来,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月儿和离殇都养在我的名下,现在,正是她们学东西的好时候,我这当人爹爹的,自然是要多费些心思,让她们多学些本事的。

纳兰齐温软的笑着,只让我觉得,自己是被一抹春日的暖风包围着,舒服的不行,“这个时候,咱们若是有了孩子,我的精力定然得被那孩子给引了去,顾不上照料她们了,她们自小就受了许多的苦,没人守着,若是再不趁着现在好好儿的教一教,将来长大了,可该给些别有用心的人笑话和编纂了。”

恩。

这种时候,额外说一个字都是多余,我点头答应了一声,便换了话题,“我籍着天池伯伯给的那粒雪族的秘药,加着在山上舅舅的小屋里看的那书,算是做出来了一些能让人得长生的丹药来,之前时候,你也见着我给了天池伯伯一颗,喏,这一颗,是给你的,你晚上睡觉之前,就着温水吃下去……这药虽比不得雪族的那秘药般得神奇,一颗就能让人多活几千年那么厉害,但,多个几百年,该是还不难的……”

我做的那些丹药都已经分发给了除了西陵之外的那几人,而且,经由我观察的,他们的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有趣儿的变化,年龄稍大一点儿的,比如,恩,霜,皮肤变得比以前更白皙,更有弹性了,年龄稍小一点儿的,比如,唔……纳兰齐,则是精力更旺盛了,咳,尤其是,在那事儿方面的耐力……一折腾,就是一夜都不睡,恨不能把我榨干了才好似的……

跟西陵他们都说妥了这事儿,我便着手准备起了那孩子的后事来,虽然,这有些晚了,可……却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了……我第一次知道,我也可以这般的勇敢,在面的那些老古董的时候,面无惧色的振振有词,当然,这是事后,西陵他们夸奖我时说的。

这孩子,是在战争中死去的,跟所有那些在战场上亡故的灵魂一样……的确,他还未能出生,未能像那些寻常的孩子般得说笑逗闹,未能像他的兄姊们那般为罗羽征战沙场,可是,他的死,却是由这场战争造成!

原本,罗羽的规矩里是有规定,未成年便夭折的孩子,不能入族谱的,可,我这最是懒得说话的人,却是在这一次,把所有的大臣都辩得消了声音,我一边擦着眼泪,悼念我那无辜死去的孩子,一边以一人之力,面对那些老东西们的争辩,翔儿想上前来扶我,都被我挡了开去,之前的战争,是凌国和罗羽的,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是属于我自己,我要赢,也只能赢,为了那我亏欠的最多,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若非这场战争,他也是可以如他的兄姊般的出生长大的,以罗羽的温和气候和雪族的医术,断不可能让他因病早夭!这孩子,必须上皇族的族谱,不但要上皇族的族谱,还要有封号!”

陛下所言极是,二皇子殿下因国而殉,的确不该因年纪尚幼而不得入皇家宗祠。

纳兰齐,啊,也就是司马兰的爷爷最先出声赞同我的说话,他这左丞相一开口,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过分的话来说服我了,“老臣以为,该给二皇子殿下的封号里,填上一个敬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