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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 师尊番外: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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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冥界之中有一条河,名为渡河。

此河上连阳界,下达阴司。河道蜿蜒,途径幽冥十二城,将其一分为二。一侧是往生之人的暂留之所,而另一侧……

“你们猜,另一侧是什么?”

冥界的渡船不算大,算上站在船头的无常,一共有六位。

两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外加一个幼童。

这些人刚经历了死亡的阴影,阳界的尸身都还热乎着,陡然望着这一眼望不见底的河,一个个像是上了贼船,满目警惕,静默不语。

无人回应,无常也不恼。

他身高腿长,立在船头,河间的散风吹鼓着他的衣袖,翻飞间令人心驰。

余光看到船上的魂灵面色发白,他手握竹竿,顺着力道将船撑出去些许,见小船平稳的滑了,便从怀间摸出两根绑带。

绑带稍窄,呈暗红之色。他先拿牙齿咬了一端,再收束好衣袖,仔细缠了几圈,打上一个结。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头颈微微侧着,渔夫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面容,露出的薄唇勾着渗人的笑。

那笑容里分明写着:快问,不然把你们全都扔进河!

船上的人吓的脸都白了。

他们上下嘴皮微微张开,想接无常的话。然而无常撑船速度骤然加快,几人眼前风景霎然一转,猝不及防之下,已然进了幽冥十二城。

于是原本的问话,就变成了讶异之下的一声短促的惊呼。

“进城了?”

幽冥十二城没有白天。

天穹上是最浓重的一抹黑,这抹黑跟外界的夜空完全不同,连星星都没有,入了城的人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但相应的,城内灯光一向很足,且常年不熄,层叠的屋檐之下到处都挂着透亮的灯笼,数量之多将整个十二城映作一片暖色的灯海,宛如进了个大型的影视城让人啧啧称奇。而时至新年,各处都布满了红色的装饰,看着很是喜气。

一名少年从船沿探出身子,目不暇接的看着眼前的盛景,有些兴奋,“这城里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无常道:“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少年:“我以为,以为……”

他以为了半天也没以为出来。

也不知道在无常面前可不可以随意说话。少年讳莫如深的闭上嘴,不敢多言。

好在无常见怪不怪,低笑着道:“冥界也不过是一些往生之人的暂留之所。按照阳界传闻,应当是死气沉沉、阴魂遍布,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

“对,对对……”少年愣愣的答。

无常:“倒也没说错。”

“你们是只会往左看?”他偏了偏头,示意船上的魂灵看河道右侧。

这边也是灯火通明,但看起来却很萧瑟,几条狭窄幽深的巷道黑暗沉重,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边是阴界的判官司、惩戒司、轮回司、无常司,足足占了十二城的一半。阴风阵阵是有的,运气好的话,还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儿!”

几个魂灵被他吓的全都抖了,仔细嗅了嗅,倒真好像闻到了什么腥气。

幼童的嘴扁了扁,当即就要哭。

“哎,别哭别哭。”

无常进了城,例行喜欢说些唬人的话,这会看到小姑娘聚在眼眶里的大颗泪珠,也不勾着唇板着脸吓人了,赶紧哄:“你们也不用怕,等一会到了河道尽头的判官司,第一个查你们生前罪恶,没罪的人随时可入轮回,根本不用到这边走上一遭。”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再去看河岸的景象时,就不由得多了几分心思。

冥界其实很热闹。

光小船走过的这片水域,河岸边就有着一溜的摊贩,除却摆着各色食物叫卖的,还有一些摊位特别抓人眼球。

比如说,巷口的这个生意颇好的,据说可以测算下一世的命运。而那个排了一长串队伍的,则是给情侣做转世续缘,牵线搭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占地很大的摊位,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悠悠然的靠在躺椅上扇着扇子,见人来了,也只是懒懒的掀掀眼皮,再指了指摊位上的“托梦”二字,全然没有一点招揽生意的样子。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肩膀上还扛了个旗,写着“噩梦免费”。

魂灵们:……

“咳咳。”看有魂灵看向那处,无常清了清嗓子。

等五个魂灵都看向他,他才摸了摸下巴,解释道:“这个摊位的主人姓周,是无常退休下来的。你们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有什么想同亲人说的,都可以找他。”

先前想不出形容词的少年有些颤。

“……噩梦免费?”

无常义正言辞的摆手:“当没看到。”

船儿继续行进着,每一批进来的魂灵都会沿河送入判官司,由判官判定生前罪恶,再送去戒罚司受点苦楚,便可以转世投生。

无常给魂灵们讲完接下来的安排,又说:“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呆上一阵子,前提是你们像这些摊贩一样有一门手艺,或者跑跑腿,足够生计了。”

“哎,对了,”无常又道:“你们要是找不到活的话,也可以联系我,我路子多。”

五个魂灵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此地不宜久留。

无常笑一声,继续撑船。

小船逐渐接近城中心,街道也比刚才更繁华了一些,各色小食的香味飘入河道,往船上饥肠辘辘的魂灵肚子里钻。有人咽了口口水,迫于没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摊位变成了一个艳香四溢的勾栏院。

勾栏院是个三层的小楼,贴着二楼的栏杆站着几个满面春色的女子,笑吟吟看向河中。

“船上的小哥哥,一会来玩啊!”

五个魂灵愣了一下,看了看彼此,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迷茫。他们两个老人、一个女子、一个少年、一个幼童的配置,怎么找都找不出小哥哥指的是谁。

少年犹豫一下,在众人眼光中脸都烧了,喃喃道:“我还没成年……”

一道清朗的声线打断他:“叫我呢。”

众人抬了头。

只见给他们撑船的无常摘下渔夫帽,露出一张清俊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左右。此时薄唇微勾,冲二楼的女子挥了挥手,喊道:“我名花有主了!找别人吧!”

看到宴拾,热情揽客的姑娘齐齐噤了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回忆,有人脸色变了,嘀咕道:“怎么是宴无常?”就只见不多时,一个长相美艳年纪稍大的女子从勾栏院一侧的楼梯“噔噔噔”的杀上来,甩手扔下什么东西。

“咚”的一声,物件砸进水里,水花险些把船舟砸翻,宴拾稳了好半晌,才把小船稳住,笑着低声暗骂了一句。

“说了多少次了!”

那女子撑着栏杆,骂道:“别平白无故的招惹我们姑娘,她们不惊吓!再有一次,我可告诉你师尊了!”

“别别别!”宴拾扬声道:“谁招惹谁啊,你别平白污我名声!虽然我师尊人好,不跟我计较,还宠着我由着我纵着我,但是好姐姐,你也给我条活路好不好!”

“呸!”

“再说一句斩了你的舌头!”

他说完,那女子的骂声就止不住了,又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下来,水花溅起,他赶紧将手中的杆子往水中狠狠一撑,趁着水花没落下把一船人划出去老远。

身后的笑骂声渐远,宴拾灵活的撑动着竹竿,把勾栏院远远甩在身后。

宴拾:“意外。”

他的脸上溅了水,用手背擦了擦,随口说:“都是意外,我们冥界和谐友好,一般不会出现打人骂人的情况。”

笑闹了一会,船又行进了不少。渡河之上每隔数里就有一座桥,此时已然到了判官司前的最后一座。桥底距离水面颇高,宴拾依旧立在船头,手握竹竿,玩笑道:“都低低头,小心桥底砸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笑出声来。

宴拾眼神扫到岸边,突然神色一滞,杆子一转便把船停在岸边。

岸边一个正在收摊的大婶如有所觉,抬眼。

“婶子!”宴拾喊道:“新年好,晚点收摊呗,我一会过来。”

“哎!”四五十岁的女人举着勺,掂起锅里的小馄饨,倒在已经填好汤汁的碗里:“出差回来了?”

香气四溢,宴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嗯,送这最后一批魂灵过去,今天就没事了。”

旁边的客人有些不耐烦,低声催促,女人擦了擦手,端着那碗馄饨放在客人桌上,又收好铜币,这才看了看剩余的食材,蹙眉道:“你得快点回来,做不了几份了。”

这难不倒宴拾,他轻车熟路,故意扯着嗓子夸的满街道都能听见:“婶子人美心善!做的小馄饨皮薄陷大!这十二城爱慕婶子的人能从城门口排到判官司,我以后保准给新来的魂灵推荐咱家的馄饨,婶子……就给我留点呗!”

“诶呦,小声点。说不过你,”大婶被气的笑了,差点脱手把吃饭的家伙事砸到宴拾头上,骂道:“别贫了,早点回来!”

“我尽量!”

船又撑了出去,这次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湍急的水流被小船破分开来。

这一下,判官司是真的到了。

宴拾把船靠上岸,扔了绳子拴好,防止船飘走。他一脚踏进水里,扶住船身,把幼童抱了下来,又将两个老人也一并扶下。剩下的两个年轻人,他就不管了,看着他们从船上跳下来,才给每人发了一本诉罪书,示意魂灵们看街上的三列队伍。

“拿上诉罪书,在后面排队。诉罪书上没字的可以直接投胎了,有字的等着判官定刑。”

有魂灵问:“现在就要去吗?”

宴拾:“不急。”

他摆了摆手,“休息几天再去也成。”

说了这几句,宴拾又提醒道:“要是对刑罚不服,还可以选择去判官殿上诉。普通判官看的是你们的诉罪书,主判官却是阅你们的生前事。比先前重判或者轻判都有可能。”

“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那五个魂灵像鹌鹑似的心惊胆战看着自己,才满意的恐吓:“今天的主判官是谢判官,你们要是上诉,别抬头看他,更别盯着他看,后果很严重。”

“啊……”五个魂灵对视一眼。

“听懂了没?”

魂灵们呆若木鸡的点点头。

难不成这位谢判官凶狠严厉,满目凶光,身材魁梧,手段狠绝,十分不好说话?该不会他们看的久了,还会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吧!

他们不由得脑补出了一出铁血判官怒撕魂魄的血腥画面。

不知道魂灵们在想什么的宴拾很满足于自己的恐吓效果。他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魂灵们乖乖去排了队,这才转过身,沿着河道回去了。

判官殿前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

殿门紧闭,一次只进十个人。站在殿外的人就没那么规矩,他们都是不服判决前来上诉的,排队也排的心浮气躁,远远的看上去像一条长蛇。

“你判的什么刑罚?”

“枉死,你呢。”

“我也是。我说了我是打游戏猝死的,判官非说我这是不珍惜生命,给我按自杀算的!”

最后说话的正是船上那个少年。

阳界近百年来发展过快,有不少人顶不住压力选择自杀,这在冥界都犯了枉死之戒,少年同身边人说:“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身边魂灵纷纷安慰,说诉罪书上也可能出了错。

“诉罪书上从不出错。”三五成团的人群中总有个说话的主心骨,此时主心骨开了口,说:“诉罪书的本质是由怨气凝结而成,既有他人的怨气,也包含你的怨气,既然罪责出现在上面,就说明你死的不甘愿。”

少年眼睛有点红,低下头,“我是死的不甘愿,我冲的钱抽卡都没抽完呢……”

主心骨一愣,没忍住哈哈一笑。

收获了少年好几个白眼,他才将将止住笑意,安慰道:“没事儿,你这个刑罚好过的,俗称关小黑屋,也不用受什么肉体之痛,比较耗神的就是受罚过程中不能睡觉,只能干坐着。说不定一会进了判官殿,让谢判官审审你,还能减几个时辰呢。”

少年心态有些炸,叹息道:“也不能玩手机,还不如抽我几鞭子。”

主心骨点头:“你可以跟谢判官说换成鞭子。”

少年悻悻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尤其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皮肤落上血淋淋的鞭痕,情不自禁的从脊背油然而生一股胆颤。他摇摇脑袋摒除杂念,刚想问点别的,就听有人问:“这里最重的是什么刑罚啊?”

“最重的?”

“嗯。”

主心骨有些牙酸,半晌揉搓了一下胳膊。

“你们没事可别好奇!”他讳莫如深,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冥界一共三十种刑罚,最重的是刀刑。那刑罚是人过的?我见过判了两个时辰的,出来的时候一身的血窟窿,说是从血海里爬出来都不为过……”

“嘶,还好我们不是。”有人说。

又有人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主心骨顿了顿,换了副颇为骄傲的神色,说:“我?我都在这儿呆了小半年了。”

“我跟你们说啊,要不是有足够的信心,别找谢判官上诉,他根本不讲情面!上次看完我生前事,当场就给我加了两个时辰的刑罚,我这打算再上诉一次呢,拔舌太他妈疼了。”

“啊……”人群中掀起一阵骚动。

那名少年又开始抖了:“我这没问题吧,我又不是主动死的,我很冤啊……”

他看着青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诉,又想起船上宴拾说的“不能看后果很严重”之类的话,当即抖的更惨了,“这个谢判官是不是青面獠牙?”

主心骨一愣:“没有啊。”

少年:“那他就是铁面无私,出手狠绝,一手一个小魂灵跟玩儿似的!”

主心骨:“……?”

少年继续发挥想象,“你就直说吧,我们是不是玩完了!”

主心骨无语道:“哪有这么严重。”

他虽说死的不算晚,但愣是把六个时辰的刑罚给推了小半年,其间也听了这冥界的不少传言,当即说:“要说出手狠绝,那还要看宴无常!据说他是所有无常里长相最好的一个,但性格特别差,曾经有过讨好他的人,被他从二楼的窗子扔了出去,那可是二楼啊!当时就把人给摔哭了!”

“总之,你们要是碰见宴无常,那才是真的玩完了!”

“阿嚏!阿嚏——”

宴拾在判官殿外靠着颗树站着,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圆滚滚的馄饨,在打喷嚏的时候用手掌挡了挡,尽力的偏了头。又一个喷嚏打下来,他面色不悦的抬了头,脸上的冷色要冻死人。

周围的人不动声色的移了移。

被人躲了一通,宴拾也没生气。他平时招猫逗狗的,没事就爱逗刚进城的魂灵玩,对这早就见怪不怪了,一想到一会就能见到师尊,他心情都好了不少。

宴拾觉得自己得了师尊后,一生的运气都花在这上头了,所以平常倒霉点,也很正常。

比如说他当年刚入冥界,就被冥帝堵了个正着,跟他签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他跟师尊一个做了无常,一个做了判官,全都抠门的不给工钱,平时不是靠周老接济就是靠他偶尔打点零工。再比如,前一个月的出差,冥界一百多位无常,偏偏就抽到了他的头上,害的他一个月都没见师尊。

他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想师尊的紧。如今端个碗站在这儿,他突然就有点委屈。

这么多人,都是来给师尊找活干,耽搁他休息的!

宴拾不由得瞪上一眼。

他脸色阴沉,足把身边的魂灵吓的躲了一大圈,人站的也比方才稀疏了点,隐约传来了一道男音。

“说起宴无常,我还知道点有趣的事儿。”

宴拾看过去。

声音的来源是个长相周正的青年,周围围了一圈小魂灵。

这些魂灵里还有着他最后引渡来的少年,见他过去就想拉那个青年的袖子,被他挑眉制止了。

“据说有个女魂灵喜欢他,费尽心思的给他写了封情书。但是没过几天,这封情书就在城里跑了一大圈,最后又回那女魂灵手里了,气的她哭了好半天!后来那魂灵又找了个机会,跟宴无常撒娇说刑罚太重,太苦太累,想要宴无常安慰几句,你们猜怎么着?”

有魂灵配合他,“被无视了?”

男人摇头道:“要是无视还好了。”

宴拾听的一头雾水。

情书没印象,倒是有这么封信。

他当时刚揽了信差的活,想赚点外快,也不知道谁跟他作对,发信连地址都不写。他对照着信封上的字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个魂灵,愤怒的跟她要两个铜币的跑腿费,她当场就哭了。

没等宴拾搞明白她在哭什么,隔一日,她又来哭诉说自己刑罚太重。

这就更奇怪了。他又把女子送去了判官司,还好心的跟当时的主判官提了一句,让他仔细给判判。

这次就算上次跑腿的额外服务了,他都没要钱!

“……然后那个魂灵被加罚了几个时辰!”

众人齐齐的“嘶”了一声。

宴拾抱着馄饨站在一边,头一次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咳咳……”那名少年提示不成,认真的连咳了好几下,肺都险些咳出来,又冲青年一阵挤眉弄眼,青年只当是鼓励他,讲的更欢了。

宴拾失笑,刚要说上两句,鼻子就一酸。

“阿嚏!”

“阿——阿嚏!”

他惊心动魄的打了两个喷嚏,心想原来这人就是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

宴拾很想为自己辩驳几分,闭着眼等着这一阵的酸楚劲过去,等再睁眼时,就听到判官殿的殿门“咯吱”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下一刻,他抱着碗站在了殿中。

……

他有点欢喜。

殿内灯火稍暗,从他所在的位置到判官桌,还有着几级台阶的距离。

因为是能阅生前事的主审,冥界尽量保全魂灵的隐私,判官桌前并排垂下四道隔音竹帘,将将放下一半,刚好露出谢云白的下半张脸。他微垂着头,面前放着一本案卷,正在记录着上一批更改了刑罚的魂灵,缓慢落着字。

一个鬼差正在帮他挑亮灯芯。

半晌,灯芯挑好,竹帘后方漫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端坐其间,皎然如神明。

宴拾正欣赏着,衣服被人从背后扯了扯。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船上那个少年,他笑了笑,点头算作招呼。

他再往后看,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在背后嚼舌根害他打了一路喷嚏的男人。

他一瞪,男人一愣。

眼神干净,面色迷茫,这要是演戏,都能在阳界当个影帝了!这男人看起来根本不认识他。

宴拾不禁失笑。不认识他,都能说的有理有据,在背后编排的他自己都信了。他摇摇头,没再计较,又听身后竹帘一响,顿时没时间去管这几个魂灵,回了头。

那名挑灯的鬼差做完了事,下台阶的时候习惯性的抬了下竹帘。

谢云白若有所觉的抬头。

于是被掀起的半边竹帘间,两个人的目光遥遥相撞。一人眼中含着欲带着念,又怕吓到对方,转瞬间化作一潭温柔的春水。另一人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睫毛缓缓颤动了下。

竹帘掀起只一瞬,待鬼差走了,便落了下来,响起了轻微的撞击声。

谢云白惊在当场。

他莫不是一个月没见宴拾,想他都想出幻觉了?以前宴拾也每日都来接他,但都是等他忙完,再进到殿里一起吃些东西。怎么今天他还混进了普通魂灵的队伍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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