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过去时超了姚屿好几个身位,两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大概是辨认技能临时点满,姚屿居然记起他是七班的人,还想起了他的名字。
这个年纪的男生性子躁,刚被市里最好的高中录取,谁都是自我感觉最棒的时候,被不认识的人这么一说,边上的几个男生当即不乐意了,伸手扯住郝凡的衣服怒道:你叫什么?哪个班的?态度这么嚣张吓唬谁呢?当这里是你家开的啊!
郝凡并没有退缩: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别跟我没事找事!
苏善阳问姚屿:那好像是我们班的?
姚屿点头:对。
他说完,停了两秒又补充了句: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幼稚?
苏善阳的表情像见了鬼。
幼稚?有开学第一天跟自己同桌掐起来的幼稚?
苏善阳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他的室友,感觉此人心思深沉,脑子里不知道灌了些什么。
姚屿自觉心情不错,路过那堆人时友情提示了一句:郝凡,高一七班的。
礼堂外人流四散,回宿舍的路在他们右手边,苏善阳刚在人酱人饼里抓住姚屿的手臂就被他一把甩开。
你先回去,姚屿食指搓了搓鼻尖说,我有东西掉在教室了。
印着歌词的纸被他叠成了一个小方块,三句古文边上写上了注释。
我让你装。
第3章
典礼散会后,一天的日常就算结了,大部分人会回家,易羿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会在教室。
这百分之三十的可能里,还包括另一个教室,也就是交换生聚在一起学中文的国际班教室。
姚同学并不相信所谓的概率,在他眼里,易羿已经是死的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赌错,当看到易羿老实地坐着摆弄书本时姚同学嘴角一翘,什么都好了。
姚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歌词按在桌面一本书上,然后反向坐在康蒙的位置,双肘交叉支在了桌上。
表情似笑非笑,内心如狼似虎。
三秒后如愿以偿地看到冰柱子裂了。
冰柱子冻起来的速度相当迅速,不敢置信的表情刚表演到不,身边的低气压已经到了人体可感知范围。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歌词,视线在姚屿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硬的像一坨:是你?
姚同学想:可不就是我嘛。
两大帅哥一前一后深情凝视,惊得之后进教室的几个一时没刹住,在门口触发了连环车祸。
易羿花了一分钟,勉强接受了是我自己问的他这个现实。
他抿住唇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漠然捏住手指,眼里的震惊压了下去,以至于姚屿欣赏了一会儿后很快不满意了。
姚屿:不谢谢我?
易羿当场打开Omelet,发了个谢谢过去。
姚屿:
易羿的手机横摊在两人中间,从姚屿的角度也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的内容,但手机主人丝毫不介意被人窥视,食指一划点开了一张图片。
姚屿:
那是他让Roy帮忙翻译的一段英文文献。
姚屿不好了。
怎么这人发过来的问题自己立马答了,自己发过去的他到现在还没做?
这么一想,刚打的脸都不香了。
姚屿还想说点什么,奈何他的剧本只写到这里,敌人不配合演出,作为主演也不能倒贴上去吧?
愤愤两秒,姚屿潇洒一甩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易羿目送他消失在门框之外,微挺的鼻翼下鼻尖轻动几下,拧眉看向纸上的字。
好像有股蓝莓味道。
*
开学第一节课原本是数学,不知怎么的改成了化学,苏善阳嘟囔着幸好不是美术音乐体育课什么的,否则大概率有借无还。
徐天瑞背贴在姚屿的桌上:姚哥,你看老师头发,是不是假的?
姚屿睁开眼睛,目光往贾得松脑袋上瞥了一眼又闭上:好像是。
化学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头顶秀发乌黑亮丽辨不出真假,他在讲台上介绍完自己,期期艾艾地问:易羿同学是哪一位?
一听这两个字,姚屿的睡意瞬间散了。
苏善阳的同桌康蒙身后空空荡荡,徐天瑞指着空气喊:老师,易羿同学是这位!
贾得松哦了一声,说:没来啊?
班级里哄笑起来。
贾得松又说:没来就算了。
姚屿:
没来就算了?
贾得松乘兴而问,败兴而归,想想还是不太死心,又问了一句:他住在班里哪位同学家里?早上没有一起来吗?
七班人面面相觑,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贾得松:我们班没有接待家庭?
我们班:?
第一节课,贾得松也不准备讲什么内容,干脆给大家解释起什么叫接待家庭。
简单说就是有能力收留国外交换生居住的家庭主动报名,免费让这些学生住一年。今后家里如果有孩子要出国,也能被分到当地接待家庭里居住。
今年有九个交换生,按理应该有九个接待家庭。
贾得松说:这孩子不住接待家庭,难道是住校的?
这个问题姚屿可以回答,七班的住宿生里绝对没有姓易名羿的人。
贾得松拍了拍头:怪了。
他既不住这儿,又不住那儿,那他住哪儿?
贾得松倒也不纠结,摇着头笑了几秒后把话题重新扯回自己的轨道上:你们知不知道易羿同学是什么专业的?孙老师没跟你们说过吧?
底下同学抢答:化学。
对了。
姚屿感觉他说这话时语调比介绍自己还高了三分:剑桥大学化学专业,跟我一脉的。
什么一脉啊,刚才不还说自己是国内某211毕业的吗,同一个专业就算一脉的了?
姚屿注意到了一脉,其他人则敏感地捕捉到了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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