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羿点头:到时我送你吧。
啊?姚屿沉浸在小小的抑塞之中,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懵道:你刚才说什么?
易羿轻蹙了下眉:我说一号我送你到车站。
姚屿被这句话结结实实惊住,嘴里反射性地一个啊。
易羿:
看他那表情,好像想把说过的话当作没有发生了,姚屿慌忙哦了一声,反嘴问了回去:你呢?
我回一趟奶奶家。易羿说着又皱起眉,那座房子名义上已经不能算他奶奶家了,但他叔叔被方婧涵大律师搞怕了,看架势是想失联装死坐等拆迁,收了产权就不再管谁往里面住。
姚屿的脑子正在处理送你二字的背后意义,听到这话刚启动的大脑主机原地卡住,抬眼无措地瞧了瞧易羿。
他觉得易羿回那个家跟自己回姚家一样,都不是值得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念叨的事。
易羿只失了一刹那的神,很快恢复脸色靠近姚屿身边,手撑在椅背上问:几点的票?
姚屿说:还没买。
甫阳到姚家的线路在这种客流高峰期属于反向运输,人人都往外跑的时间点,他反而要进城,票不难买,出发前一天晚上睡觉前买好了就行。
此时姚屿才意识到,出发前一天已经跟明天画上了等号。
要按往常,这会儿他心情早该跌落到谷底了。
然而小片刻的怔忪过后,卡住的大脑主机重新启动,把易羿说过的话再次处理了一遍后,姚屿发现自己的情绪居然在回升。
他看了眼易羿,见这人表情喜怒难辨,反正是很窒息。
易羿沉默片刻,说了一句那你记得买,然后就去拉上了窗帘。
等他一回身,就见姚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里的光比狭小的空间暗下去前还要亮。
怎么了?他放慢拉开凳子的动作,疑惑地问。
其实姚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跟以前的不想回家完全不一样的不想回家。
但他那点想法终究只敢压在自己心里,狠狠地瞥了易羿一眼后,他把头转了回去。
易某人:???
这天是姚同学第一次午休时失眠。
下午,姚屿顶着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让徐天瑞想拉他过来开小会时犹豫了整整一分钟。
午睡的习惯是可以养成的,不午睡的习惯也是可以作出来的,徐天瑞这种身体里藏着永动机的不知名物种贯彻了不作不死的一贯作风,透支了一上午体力后依然坚决不睡。
中午干嘛了?徐天瑞把姚屿的凳子拖到场地中央拼成一个闭环的圆后问,醒醒,老郝找大家开会呢。
姚屿:?
这句话里问题太多,姚屿勉强在圆心位置看到了郝凡,弄懂了老郝指的是郝凡,醒醒跟开会又是什么鬼?
他失眠失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等他问,徐天瑞人又动了。
他把易羿的凳子拖过来,插进了姚屿右边,搓着手说:易哥,体委有点事想跟参赛的运动员通个气,一起来听一下吧。
姚屿:
这是有选择性的说人话吗?
他正欲将徐天瑞槽之以法,背上便被易羿拍了一巴掌:坐下吧。
易羿有个4X100米安排在下午,因为100米还没开比,另三个人实力如何谁也没底,姚屿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起来这事,老老实实滚上了凳子。
郝凡见人到齐,象征性地咳了一声,从背后摸出运动员手册,问了一个直击众人天灵盖的问题:大家知道上午比赛结束后咱班积分排名第几吗?
他还给了个提示:很好猜的。
这种问题,即便没有提示,对来时集体顺路经过积分板的一般人来说也并不难,康蒙伸手比出一个数字:跟咱班名字一样,第七。
这届一共14个班,去掉一个跟高年级窝里斗的体育班,他们的名次勉强能排进前半段,但甫阳一中的运动会一向只奖前三名,另设了三个奖项分别叫最佳文明奖、最佳创意奖和最佳风采奖。
改成人话就是纪律最好的、入场式跟标语最得老师喜爱的以及通讯稿入选数量最多的。
这三个奖打一开始就没出现在七班的目标列表中。
郝凡的话音落地,一阵诡异的妖风刮起。
众所周知,七班在军训拿的是第二名。
名次这种东西,拿了就会上瘾,还会引发一系列的后遗症,比如说拿不到就会把以前挣来的面子一起丢了。
艹,那必须不能输啊,徐天瑞率先开口,咱们离第三差几分?
郝凡幽幽道:差27分。
徐天瑞:
27分是什么概念?
一个项目拿第一也就6分,之后的2到6名分别以一分之差递减,27分抵得上4个项目的第一加一个第四,这特么是怎么差成这么多的?
郝凡继续说:咱班虽然跟第三差了27分,不过跟上面第二第一也就差27再加2分而已,所以追上第三就离头名不远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难得从郝凡嘴里听到这么像人的话,姚屿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丁宇在场,才让他转了这么大一个性。
然而丁学霸大概是还没考完,围观群众里并没有他。
徐天瑞保持着上半身的僵直,手臂乱七八糟摇摆了一通,问:怎么追?
男女4X100都改到了明天上午,郝凡对着手册说,跟其他集体项目比如团队障碍赛跑那些一起比,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练?
七班人:
集体项目跟个人项目不一样,考验的是团队的配合和默契,大概就为了这一点,体育教研组把分值定的很高,最多的能加10分,拿了名次轻易就能翻盘。
这也意味着,不论今天的战果如何,明天轻易就能被翻盘。
细思恐极。
早先是没人想着练集体项目的,毕竟个人项目还没搞出什么花头来,混在同班同学堆里远不如一个人出场时八方瞩目,谁也不想在这种场面里独自丢脸。
换个说法就是郝凡的面子不够,没人理他。
现在有了上午项目的铺垫,整个气氛就变了。
我输了不要紧,我们班赢了啊!你懂战术这种东西吗?参赛人员是可以灵活变动的。
换个说法就是抓住稳住面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郝凡一半幸灾乐祸一半又恼又羞,乐的是这帮人终于沦落到了只能听他话的境地,恼的是这帮人沦落到只能听他话的境地居然牺牲了这么多。
他内心还是希望七班能赢的。
不过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仓促练习几次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郝凡拎着运动员手册清了清嗓子:我们开个简短的会,商量一下战术。
还真有战术?
周围竖起一圈耳朵。
集体项目里有一半跟跑有关,咱班里跑的最快的是谁就不用我说了吧?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