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屿开始考博之后丁宇也顺利考上了研究生,由在别人学校里乱晃换成了在自己学校里乱晃,但他变得比以前忙了好几倍,见到姚屿的次数反而少了,发给易羿的消息也少了,他起初忙得没来得及想起易羿这段时间的安静,等他某天想起事出反常必有妖时,易羿主动联系了他。
他说:我要回国了。
后来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他又改口:我们要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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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学校的课很忙,离家也很远,开学没多久易羿就申请了住宿,姚薇仪第二次回家修养的时候易羿正好住在学校宿舍里,两个人再一次避开了相处。
易羿不知道姚薇仪是怎么想的,但这种情况下,他更希望她什么都不要想,先静下心来把身体养好。
事已至此,他不能要求谁为了他去做什么,姚薇仪从家里出来这么久,一次也没提过回家,他知道她心里有一道坎,至始至终没能越过来,他不能在他们两个之间再加一道坎,最起码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
所以姚薇仪告诉他要回国的时候,他坐在床边怔住,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姚薇仪的眉眼温和,不像方婧涵那么明艳大方,但总给人过目不忘的悦目感,即使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也能从她苍白的脸上看到过往漂亮过的痕迹,易羿小时候喜欢她多过喜欢方婧涵,十几岁后学会藏住这个想法,二十几岁重新跟姚薇仪面对面时,发觉有些东西哪怕刻意忘掉,身体里还是会刻得很清楚。
看我看呆了?姚薇仪伸手在他眼底下晃了一圈,病久了,不漂亮了,别看了。
没有,易羿哽着声音说,还是很漂亮。
他回来后开头是手忙脚乱,之后是有意回避,加上姚薇仪在病中脸型微微有了变化,才让他一直没发现,其实姚屿长得跟他小姑姑有不少相似之处。
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眉毛,笑起来一样微垂的眼角,是他们身上抹不去的血缘痕迹。
我想回家解决一下我的事,姚薇仪撑着床板坐起来,费了点力靠上准备好的靠枕,歪着头说:之前Eilleen说我的身体上不了飞机,所以一直在拖,最近我感觉好了不少,加上正好有朋友要开私人包机回国,我请他带我们一程,他答应了。
她笑得温柔和气,再不见遇见姚屿那天惊慌到手足无措的模样,易羿听她这样说,很难不把那句解决我的事跟他和姚屿的问题联系在一起。
姚薇仪把他的怔忡收入眼底,脸上笑意更深: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
易羿倏然抬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姚薇仪说话有微微的吃力,一半因为身体不好,一半因为谈论的话题。这些年她像鸵鸟把头埋进地里,见不到,就当一切不存在了,而姚屿的出现无疑是强行把她从地里□□闷头一棒,让她不得不站在阳光下重新思考过去做过的蠢事,和继续这样下去会损失掉的未来。
这年她不再是冲动而不计后果的十八岁了。
你知道吗?姚薇仪轻声说,我以前特粘我嫂子,觉得跟她待在一起比跟我爸和我哥两个大男人待一起舒服的多,小时候被当成男孩养,经常捡我哥丑不拉几的衣服和玩具,有一次我被自己穿衣服和样子丑哭了,就去找我爸哭闹为什么没给我生个姐姐,我爸哄我说虽然没有亲姐姐,但我哥将来会娶个姐姐回来,到时候我就有姐姐了。
后来我确实有了姐姐,也发现了自己喜欢女人。
十几岁时多少有点叛逆的思想,加上我那时候比同龄人优秀太多,难免心高气傲,我不爱听我爸和我哥说的话,他们商场上飘的久了,教育人总是假大空落不到我心里的那个点上,那种虚晃一枪的感觉让我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有我嫂子,不管我说的是什么,总会把我每句话都听进去,认真出意见,在那种环境下,我慢慢把她当成家里对我最重要的人。
那年我跟方婧涵已经在一起了,有一次她跟我聊天时忘记锁屏,不小心被她家里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她手机被没收,人也被关在家里一暑假,开学后她跟我说,她父母一定要她跟我分手,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恶意有多大。
姚薇仪说话时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她说到这里一顿,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去找了我嫂子,问她关于这方面的看法,然后受了很大刺激,一个人跑到了国外。
易羿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他替姚薇仪掖了掖被角,忽然想起来什么,问:Eilleen姐当年是和你同时来的么?
当然不是,姚薇仪说,我那时对她很失望,要走的事谁都没说,她是后来才过来找到我,老实说,我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
两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生说走就走需要无法想象的勇气,易羿知道自己和姚屿在这方面远远比不上,但这不是缺点。
回去以后,我解决我跟我爸我哥和我嫂子的事,我小侄子那里靠你自己努力,姚薇仪说,你们的事我不是特别清楚,我能做的只有不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病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别死在异国他乡,你也别有压力,时间还多,三个人替你追一个人还追不上么。
易羿等姚薇仪睡着才从她房间里出来,关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关了两次才关好。
这四年多他一直试图把自己从这段繁杂缠绕的关系里剪出来却从未成功,并不是结打得太复杂,而是他从来没有真心去剪。
他靠着一点微弱的幻想支撑着自己喘着气,在窒息前得到了救赎。
*
四月初也是初春,阳光惬意的午后容易让人犯困,可惜在实验室里犯困等同于犯罪,姚屿不得不在眼皮上撑两根牙签,免得一不小心就把实验室炸了。
跟导师发完消息,他揪起正在犯罪的同学:教授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你看着场,别再睡着了,我不想下半辈子在牢子里见你。
男生睡得迷迷糊糊:啊?怎么这个时候找你?要是是上次的课题报告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帮我多说两句好话啊。
他话说了一半,我也不知道什么事,话说你知道你上次课题做的差,干嘛不重做一份交上去?有你在实验室睡觉的功夫,做十份都够了,姚屿闻言挑着眉毛在门上扣了两下,老实看家,否则这次坚决不加你名字。
他本以为导师找他是学业上的事,谁知进门就被一句手机怎么不开机砸了脸,实验室里他把内讯工具挂在电脑上,一点没察觉自己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导师见他按了几次开机键也开不了机,一脸无语:你是要做科研界的野蛮人么?别开了,现在赶紧回家一趟,你爷爷找不到你急得快报人口失踪了,你可真行。
我爷爷?姚屿面上的懒散听到这俩字后集体靠边散开,站直了身子问:他不是找你要学费或者什么旅游费的吧?
导师一瞪眼睛,气得给了他背一巴掌: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分不清你爷爷和骗子么?你赶紧闭嘴,早去早回,今晚在实验室见不到你算你旷课,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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