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上下只有一个王丞相是知道内情的,看着陛下旁边一心哄着小皇子的人,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跟陆王爷在朝为官多年,自以为对陆王爷相当的了解,谁能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隐情?再想起来的时候,也难免要跟着心酸。
王丞相以为,此事要如何收尾才好?
秦元熙把这位老丞相叫来不为别的事,主要还是之前赵拓要造反的后续。
陆伯桓之前把该做的都做了,善后收尾的工作就留给了秦元熙,其实也不算是留给秦元熙,他的计划都已经制定好,秦元熙只要照办就行,把人押入大牢,各种证据一摆,走了过场,直接定罪就行。
但那只是陆伯桓站在他的立场上做下的决定,问题的关键是,秦元熙不能那么做。
这就比较头疼了,这种谋反的大问题,他真的没什么经验,就只能请经验更加丰富的老臣来指点指点,而且,现在能说这个问题的,也只有知道内情的王丞相了。
要是旁人的话,秦元熙还不好解释,跟王丞相说,就简单明了很多,王丞相也能理解秦元熙的想法。
这个、陛下的意思老臣已经明白了。
王丞相视线扫过一旁哄着孩子的赵大将军,陛下这个意思他不仅明白了,而且还明白得很透彻,这摆明了就是舍不得,还要给他出难题,不然,为什么商量大将军谋反的事情,还要把当事人叫过来旁听?
真是闻所未闻的头一回。
秦元熙也看见了王丞相在瞅赵拓,随口解释了一句:小皇子离不开他,看不见就要哭,朕让他来是哄孩子的,王丞相有什么话尽管说就行。
你可以当他不存在。
是。这么强的存在感,还当不存在,王丞相就只能继续往下说:这自古以来谋逆都是大罪,讲究的就是一个罪证确凿,一定要有实证才能定罪。
秦元熙扶额,就赵拓这个实证,真的非常实了,还是陆伯桓亲自搜集的证据,想不实都没办法。
那证据齐全的情况下呢?
王丞相又说道:同时也是最不讲究证据的。
嗯?这朕就不懂了。
王丞相没有说透:陛下懂的,王侯将相若要斩草除根,历来最好用的罪名就是谋逆之罪,这在开国中后期最常见,凡有二心者,皆可以用谋逆来定罪,至于这个证据、那就是当朝陛下一句话的事情。
朕懂了。秦元熙煞有介事地点头:这是栽赃。可这跟眼下的实际情况是不是不太一样?难道丞相的意思是让朕承认是自己栽赃他的?这也不太现实吧?
非也。王丞相笑笑:陛下只要稍微遮掩一下,只说王爷是奉命行事即可,至于其他的那些,是是非非总是纠结不清楚的,只要饶恕了一些人,让他们心安,这谋逆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有人提起。
举重若轻即可。王丞相的话很到位:那些人都是王爷旧部,自然不愿意受牵连,至于其他的,以陛下对王爷的恩宠,他们也不敢来找王爷的麻烦,不然日后王爷东山再起时,这些人不就倒了大霉吗?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秦元熙正要点头,就听见身边的赵拓哼了一声,那态度相当的不端正,秦元熙顺手抄起一本奏折就冲他扔了过去:你还哼,你有脸哼吗?我在做什么?给你擦屁股好不好?
可能是动静有点大,怀里抱着的小宝被吵醒了,咿咿呀呀又哭了起来,秦元熙的心马上就跑到了小宝的身上:快快,小宝又哭了,你赶紧哄哄。
赵拓抱着孩子晃悠了两下,没哄住,眉心蹙起:他饿了。
然后就离开了御书房,王丞相看着大将军离开的背影,有点小感叹,不管是摄政王还是大将军,这幅场景,恐怕都是不太容易看见的。
丞相,还有一事。秦元熙合上了手里的奏折:朕想着,皇子都已经满月了,诰封也已经下,只不是还差这么一件事没办?
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婚事呀。秦元熙理所当然:丞相觉得这婚事应该怎么办?
这、这、这、老丞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造反还没搞定呢,怎么上来就说婚事了?会不会有点太快?
第71章
秦元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端着茶杯走到了王丞相跟前,一副要跟老丞相说说心窝子话的架势,只把王丞相给吓得有点腿软,陛下亲自递过来的茶他战战兢兢接了,本想耳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地把这事儿给推出去。
笑话,养个把娈宠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陛下这还要办婚事?
这、老臣对这些实在是不了解,陛下不如昭礼部来商议。
哎,找他们做什么。秦元熙可不傻,慢悠悠说道:朕的意思丞相应该也明白,这婚事呢,可能有点棘手,朕找丞相是商议法子来的,礼部那些人能给朕出主意吗?别说是出主意了,他们还不得上折子把朕给淹死了?
这婚事那可不是寻常小事,别说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帝娶男后的道理,更不用说,秦元熙的这个婚配的对象还有点成分问题,总之,只要这个婚事一提出来,秦元熙不用想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所以他才想着提前跟老丞相搞好关系。
王丞相在朝中为官多年,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那绝对深谙为官之道,找他商量对策准没有错。
这、陛下说的这个婚事,它实在是、不好办呀。王丞相是真的非常头疼:自古以来就没有男子与男子成婚的先例,更不用说,陛下还要立个男后,这、这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陛下三思呀!
老丞相你怎么也这么迂腐。秦元熙略微有些不满:朕看你是个讲道理的好丞相,才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你的,丞相你的深明大义,这会儿都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朕只是要办个婚事而已,怎么就不能跟列祖列宗交代了?怎么又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了?难道说,朕办个婚礼就变成了一个昏庸的皇帝,更甚者就直接变成了一个暴君还是怎么样?
陛下赎罪,是老臣言之有失。
哼,岂止是有失,还失大了呢!
对王丞相的反应,秦元熙也有那么一点准备,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又说道:丞相说没有先例,那没有先例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做了吗?朕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古以来婚姻都是以男女婚配为主流,丞相你有此想法朕也能理解,但凡是总有少数和例外的情况,莫说别的,就只看朕,太子也立了,江山社稷也后继有人,那朕跟谁成亲办婚事,这都是朕自己的事情。
说句不好听的话,实在是碍不着旁人什么事,怎么就不能办了呢?
这、这、老丞相这这那那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要说阻止吧,他又没什么理由可以阻止的,太子满月都已经办了,最根本的子嗣问题也已经解决,他的反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可言,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回答陛下的问题,吭哧半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