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似乎有一股暖流舒缓了锥心的疼痛,干涸已久的经脉在这股暖流不断的冲刷下重回生机,那种坠入迷雾黏住不得脱身的窒息感也减轻了一点,虽然效果没有很明显,但聊胜于无。
楼然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毫不吝啬灵力的结果就是,楼然有点遭不住了,看着江桪放在心口的手已经不再那么死攥着,眉头也展开了好多,楼然不禁内心疑惑,照这个灵力灌输法,不应该没用啊,江桪怎么还不醒?
咬了咬下唇,楼然决定再冲一把,他还不信了!
停下......江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冰凉的手指抓住楼然的手腕在某处捏了一下,瞬间阻断了灵力的输送。
我的天,你可算醒了。楼然舒了一口气,赶紧伸手把江桪扶起来靠着树干,自己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控制不住的踉跄了一下,眼看要栽倒过去。
好在江桪的目光始终都在楼然身上,见状立马撑住树干支起身子,皱着眉屏住一口气,一把将人拉回来坐下。
江桪并不算温柔的把楼然拉到自己旁边一起靠着树干,手心凭空出现一枚品质不凡的丹药递到楼然面前,语气简单不容拒绝,吃了。
出身宗门世家的楼然自然看得出这丹药有多难得,心想也不算白救,还知道心疼我了,开口却是拒绝,我这缓缓就好了,用不着,还是你留着用吧。
江桪手收了一下,楼然还以为这人真拿回去了,不料下一秒就感觉嘴唇覆上冰凉的触感,唇齿间瞬间弥漫开丹药的清香,灵力损耗的疲惫也随着丹药的入口慢慢得到缓和。
楼然转头去看江桪,却见江桪已经背对自己开始打坐了,不禁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在关心
我啊?
回应楼然的是一片寂静,江桪连动都没动一下。
楼然努努嘴,拉着长音道,江桪你不出声我可就当你承认了啊?
闭目,调息。江桪淡然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楼然的耳朵里,一如初见时撩人心弦。
楼然咧嘴笑了笑,不赶自己那就是进步啊!再接再厉!想着屁股就往江桪那边挪了挪,觉得差不多不远不近了才开始老老实实的闭目调息,嘴角扬着满意的弧度。
江桪不动声色的擦去唇间溢出的鲜血,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
然儿又胡闹了?楼千頙正坐在棋牌前同自己对弈,黑子已然落入败势,这人一身湛青色的华服威严庄重,束起的发丝更衬其冷峻的面孔,剑眉鹰眼,气势雄浑。
站在楼千頙面前弟子模样的青年抱拳躬身恭敬回应,回师傅,师弟本来同往常一样和几位师叔切磋嬉闹,但在西山涧那里突然闯入了一处结界裂缝,我等无法进入。对于自己这个年及二十的师弟,青年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想到那个裂缝啊,楼千頙思绪飘远,却也只是呼吸间的事情,丝毫不见着急的落下棋子,淡淡开口道,不用担心,那结界里面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可是师傅,那处结界从未被记录在册啊....师弟他....青年显然并未被说服,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
知道这孩子和楼然的关系好,楼千頙欣慰之余放下棋子开口道,尹寒,还记得为师五年前外出的那一次吗?
记得,可是这和结界有什么关系?尹寒记得那一年师傅外出归来时不准宗门上下任何人在宗门内走动,命所有人都呆在自己设定的隔离结界内,违令者逐出宗门,废其修为,那一次,是师傅第一次下达如此严苛不讲缘由的命令。
尹寒是楼千頙最得意的弟子,稳重有担当,心性和根骨都是极好的,是以,楼千頙并不打算隐瞒尹寒,况且,五年过去了,那孩子也是时候出来走走了。
五年前我带回来一个孩子,那结界,便是他的藏身处。
孩子?尹寒一脸震惊,师傅带回来还要瞒着所有人藏在结界里的孩子,必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若是特别的话,他就只能想起当初惹得众宗门唯欲除之而后快的那个散修的孩子......难不成!
尹寒惊讶的看向楼千頙,正好对上了楼千頙肯定的眼神。
看来不用我解释了。楼千頙满意的点点头,和这个弟子说话就是省事,尹寒,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不必多说,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确保那孩子性命无虞便可,其余的,就看他的造化吧,帮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那个孩子现在多大了?也是散修吗?可有人教导?尹寒是有些担忧那个孩子的心性的,毕竟....有过那么痛苦的经历,而且师弟还在里面啊。
那孩子...今年应该有十八了,算是散修吧,我从未指导过他,至于心性....这个日后你慢慢就会了解了,别人口中说的,远及不上自己亲眼所见。那个孩子,楼千頙也有些时日没见过了,也不知成长了多少。
弟子知道了。尹寒心里大概有了底,若心性不是坏的,多个弟弟也无妨。
......
江桪,你怎么把这花剪了啊?这才刚结出花苞啊!楼然眼看着江桪面无表情的剪断了马上就能开出花朵的一株花的根茎,满脸的疑惑,没来得及阻止。
江桪捏住花茎随手一扬扔进一旁边的林子里,一边走去溪边洗手一边开口,有人告诉我,花期将至,归去之时。
归去?去哪啊?楼然有点没听懂,所以到底为什么把花剪了?
不知道。江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或许是并没有那么在乎,洗完手随便在身上抹了几下,掌间灵力翻动。
一道流光过后,江桪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束腕劲装,黑金的封腰完美的勾勒出江桪腰身的轮廓,高而健硕的身形被完美的修饰,如墨的发丝编成松散的辫子从侧面绕过搭在胸前,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肆意洒脱。
本是和衣着不大相称的发型,硬是被江桪弄出了惊艳的美感。
楼然欣赏完江桪的美色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江桪身上的衣服,虽然尺寸合身,但起码是五六年前的款式了,不禁开口道,江桪,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五年零六天。江桪十分精准的给出了时间,这五年零六天里,他每一天都过的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