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后,吨吨一下就看到了熟悉的李阿姨,这两天是她去家里帮忙做饭的。
吨吨扬声打了个招呼:李阿姨好!
李阿姨笑了:好呀吨吨。
她身边还有个年轻些的帮佣,已经知道了吨吨和周文安的大概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意外。
李阿姨上前说:先生,二楼的卧室都准备好了。先上去吗?要吃宵夜吗?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梁司寒抱着孩子往楼梯间走去。
周文安被梁司寒牵着手,悄然环顾客厅,大面积的无边落地窗,一眼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最打眼的是一套大型组合黑色真皮沙发。
整个房子都是白色与黑色交织,唯有墙上大幅的油画和地毯是缤纷的彩色,收拾得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到什么居家用品,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像是一个空旷的展馆。
吨吨也发现了,他趴在大青蛙耳边问:爸爸,为什么你的家里看起来好空哦?
因为爸爸在家里时间很少。梁司寒吻了下儿子的小脸,站进电梯里,按了二楼上去,以后吨吨帮爸爸把房子填满好不好?像吨吨家里那样放很多吨吨做的小手工作品和画,好吗?
好呀!吨吨高兴的蹦跶,立刻想起来爸爸刚受伤,默默地安分下来。
他低眸,看见了大青蛙拉着爸爸的手,认真地点头:我喜欢大青蛙拉着爸爸。爸爸会走丢的,大青蛙要拉好哦。
吨吨不提还好,一提,周文安的手心都几乎要出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拉着,像个小孩儿一样。
他微微扭动,可换来的是梁司寒握得更加用力,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继续动。
电梯抵达,吨吨被抱出去,他扭头看电梯,满脸小问号:为什么我们要坐电梯啊?不是只有三层吗?
家里难道没有楼梯吗?
梁司寒沿着走廊去卧室,解释说:因为爸爸腰还没有好,走楼梯要走好多路。
周文安:
他努了努嘴,小声说:我可以走的。
那还是坐电梯好啦。吨吨认同大青蛙。
走廊很长很长,地砖是黑白两色的菱形砖,白墙黑门,干净又空旷。
梁司寒推开一扇大门,抱着孩子进去,对周文安说:今天先住在我的房间,明天吨吨选一个房间,想住哪一间就让阿姨收拾。
周文安站在门口,望着面积巨大的套间以及中央那张铺着深蓝色被罩的大床。
今天要睡在一起么?
吨吨在家里已经洗过澡了,现在扑在大床上,站起来顺着床沿走,惊叹道:大青蛙的床好大好大哦。可以睡好多好多人呢。爸爸,你说是不是?
周文安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看向卧室配套的起居室,那里有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
梁司寒拉着周文安,按着他的肩膀坐在床边,顺手捏了把吨吨的脸:渴不渴?想吃什么?爸爸叫人送过来。
吨吨摇摇头,打着哈欠说:不吃哦,我刷牙牙睡觉觉咯。
他想到家里的小青蛙牙刷,呀的一声,爸爸,我的牙刷呢?牙刷带了吗?
带了。周文安放在行李箱里了,但是行李箱在楼下,我去拿行李箱。
正要起身,见门口有人进来。
李阿姨和另一个保姆提着行李箱、端着水杯进来。
先生,行李放哪里?
周文安局促地要去接箱子,梁司寒快他一步,拿了箱子让阿姨先出去。
吨吨爬下床,看着爸爸打开箱子,找到自己的小牙刷。
梁司寒从身后把他抱起来:吨吨,爸爸抱着你刷牙好吗?
嗯?吨吨点点头,好呀。
他被爸爸抱得高高的,带进了洗手间。
他想,大青蛙为什么突然好高兴,不过他也很高兴。
爸爸,我们今天可以三个人睡在一起吗?我想你抱着我跟爸爸睡觉觉哦。
他说完,幸福地把小脑袋歪在大青蛙的肩窝。
好。梁司寒进了洗手间,让小宝贝站在洗手台上,给他洗手挤牙膏。
吨吨看见大大的方形浴缸,惊呼:爸爸,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洗澡哦?
大得好像游泳池的浴缸呢,真棒。
梁司寒把小牙刷递给他:好。
宝贝说什么都是好的,只要他开心。
他满怀慈爱地亲了亲宝贝的后颈:吨吨,爸爸真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想要。你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好不好?
我想要爸爸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吨吨天真可爱地说,伸开手,爸爸你抱着我我刷牙哦。
这里没有小凳子,他够不到台盆了。
梁司寒笑着搂住儿子,心甘情愿地被他差遣。
周文安站在洗手间外面听里头父子俩的对话。
他望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想:怎么回事,突然好羡慕吨吨。他也想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呢。
实在是太晚了,吨吨也困得不行,刷完牙就想睡觉。
他坐在大床中央,眼皮子打架,等爸爸和大青蛙洗漱完才拉着他们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地躺下去,迷迷糊糊地说:大青蛙要抱着我和爸爸哦。
嗯,快睡吧吨吨。梁司寒亲了一下儿子,抱着他躺下去。
周文安低声提醒问:梁先生,后背的伤口小心压着了。
梁司寒柔声说:我侧着睡,不碍事的。
他侧躺着,手臂搭在吨吨的小身体上,也打了个哈欠,小周先生,睡吧。
吨吨困倦极了,闭着眼摸了摸两个爸爸的手,昏昏入睡。
不像是吨吨,周文安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难以入睡,身体僵直地躺在儿子身侧,也不敢多动,稍微挪动一下脚都怕碰到梁司寒。
耳边是梁司寒和吨吨的呼吸声,一个沉,一个暖。
他心里胡乱地想着一些事情,没有头绪,更乱了。
兴许是又过一个小时那么久,周文安感觉一大一小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他借着屋子里淡淡的月光,拿上床尾凳上的一条薄毯,去起居室的沙发上躺着。
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落进去,像是掉进一团棉花里。
正如周文安最近的生活,也像是掉入了某个温柔陷阱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泥足深陷,对于梁司寒流露出来的温柔与体贴,是那样的难以拒绝。
可明明,不久之前,那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有些怨怪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信任,甚至是对他产生好感,这种怨怪中还带着一点难堪。
因为他清醒地明白,梁司寒的温柔,是给吨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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