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个叫沐城的地方。过了沐城再往北几百里就是东陆北面最大城池的昆虚城了。
从那日燕莫逢疑似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殷灵他们就故意绕了一圈,绕道后几日身后并未曾再发现有人跟着,众人心底那点防备就散了,心想可能真的就是顺路的巧合,毕竟他们走的也不是什么偏僻的路径。
一个半弧回来,到沐城这个点路线又回归了正轨,因为不回来也不行了,再绕就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我们到前面要不要歇一歇?殷灵问大家。
好,正好我去看看这边的灵草市场。白木齐附和,燕莫逢没意见,叶林舟蹦了起来,
这么个小城歇什么啊,之前绕路就耽误了两天时间,咱不快点赶路吗?
我们确实不着急赶路啊,你着急什么呢?殷灵好笑地看着叶林舟,当初最不愿意出门的可是你呢,结果现在最着急的还是你,说好的不想见双双呢?
叶林舟被噎了一下,好像突然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脸皮抽了抽瞬间换作傲然无所谓的表情摇扇望天。
我当然不着急了,随便你们吧,休息休息也行。
就这样几人一拍即合,在到达沐城时落地休息了一天,在第二天又重新启程。
云舟离开沐城,朝着百里外的昆虚山脉疾驰而去。
燕莫逢依然靠在窗边的位置,看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天空,突然,他感受到了前几日疑似在身后跟踪者的气息。
瞳孔中深邃的黯光穿透云层,剥开云雾,于万丈高空之上看到下方蜿蜒如长蛇的土路上两个行走的小点儿。
燕莫逢认出来了,是那个叫王缺的少年,身旁是一直同他一起的妖族少女。
似乎是有所感应,在他看到那两个缩成小点儿的人的同时,那二人似乎也朝着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方飞快交错,然后走向两个方向。
燕莫逢皱了下眉心,手指轻轻覆上戮空剑。
抬眼看向身前,殷灵正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兴致勃勃地玩弄从沐城买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隔着远远的殷灵冲他招手,喂,我买了好吃的零食!
叶林舟:好吃的?给我尝尝。
殷灵:不给!你自己买去。
叶林舟从殷灵手里抢了一块:诶确实挺好吃,你们等等我也去买点,到时候馋死步寻双那个婆娘。
殷灵冲二哈挥挥拳头,分了小白一块,然后又分给燕莫逢:给你。
燕莫逢睫毛轻眨,手指从剑柄上离开,接过殷灵递给他的果子递到嘴边。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
在殷灵期待的目光中,燕莫逢点头:嗯,不错。
殷灵顿时开心:这包都给你。
燕莫逢抱着零食袋,惬意的靠在窗边一口接一口吃果子。
又过两日,殷灵一行人顺利抵达昆虚城。
作为北方边界最大的城池,在百里外开始,天边来来去去无数灵光,全都是来往于此地的修士。可能是有大宗门玄光天在此的缘故,放眼望去许多修士的灵光波动和武器都极其相似。
作为都是第一次来到昆虚城的几人,心中都不免有些兴奋,在两天前殷灵就给步寻双去了一封飞信,告诉她他们来玄光天看她了,今日会抵达昆虚城。双双回信很快说会在昆虚城接他们,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小伙伴了,殷灵就有些坐不住,以至于不停地跟身旁的燕莫逢说话。
我好久没见双双了,我现在好兴奋哦。
我还是第一次来边界,玄光天也没见过,不知此次是否有幸能进去参观一下嘿嘿。
诶你看那个人的穿着,是从北地来的吧?
殷灵叽叽喳喳地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小白也对这第一次来的地方颇感兴趣,反倒是路上咋呼的严重的叶林舟,从靠近昆虚城开始就突然沉默了下来,自成一个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沧澜界中一共有四大仙山,其中昆虚仙山交界于东洲大陆和极北之地之间,一面冰天雪地,一面四季如春,交融于两种天气的山巅坐落着一派传承千年的仙门玄光天。
玄光天,思过崖。
无尽风雪狂卷的崖边盛开着一朵只有拇指肚大小的白色冰花,这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在风雪中羞羞答答地舞动着花瓣,表面自成一面冰晶的风刃,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冻肌断骨,又美丽又危险。
笃、笃、笃、
在几乎呈钝角耸立的悬崖边缘,风雪中传来一声声冰镐凿壁的声响。
一个白衣女子半挂在悬崖冰壁上,顶着风雪朝冰花的方向缓慢移动。
她穿着白衣,几乎与风雪和冰墙融为一体,露出的皮肤被寒冷冻成青色,唯有一头狂卷的墨发,像是这冰天雪地中一朵绽放的墨莲。
她不是不想用灵力,而是在这思过崖下,无法施展任何灵力修为。
女子在极寒的风雪中几乎被冻成冰块,睫毛已经被染成了白色,身体愈发僵硬,每凿的一下时间间隔都会加长,然而她的双目比这风雪还冷酷坚韧,即便是身体已经僵化,下一步依然坚定。
终于,她爬到了,与冰花仅有一臂之隔。
她呼出一团冰沙,伸出手,在碰到花的下一秒,一道割痕横贯掌心,鲜血根本都没有流出就被冻上,她无视疼痛,其实已经感受不到真正的疼痛了,努力收紧想要把冰花摘下
唰,原本盛开的花瓣在刹那间收拢成一个闭死的花苞,紧紧贴在冰壁上,最终与之融为一体。
她的手按在光滑的冰壁上,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被风雪卷走。
又失败了。
她松开手从高空坠落,下坠的过程风雪消散、气温回升、草木生长......嘭,她砸落在地上,戏谑地想自己可能摔得碎成了好段儿,虽然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摆脱了冰雪练境后灵力得以重新调动,躺在地上许久,全身血液重新流动后她从地上坐起身,去旁边的角落拾起锄头水壶去崖地的菜地去务农。
这是被逐思过崖的玄光天弟子每日要做的任务,用刑堂长老的话说,这叫...修身养性。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放好锄头转身朝着崖外走去。
步寻双,告假一日。
思过崖的管事长老抬眼,看到眼前的女子,管事长老的目光有些许复杂,没有说什么,写下一个牌子。
落日之前必须回来。
知道。
步寻双拿好出山令牌,转身离开。
从思过崖到山门外需要绕大半个宗门,步寻双目不斜视,步履如飞的样子彰显出几分迫不及待。今日她难得的心情好,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中都溢出几分笑意,因为今日她的朋友们就要到了。
这不是步寻双步师姐吗?怎么从思过崖出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途中遇上了一伙刚从外完成门派任务回来的弟子,有男有女,见到她猛地一停,其中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女子,声音略尖细,看到步寻双便忍不住上前挑衅。周围不少路过的弟子注意到,频频看向这边。
步寻双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眼熟但是不熟,一言未发,越过几人脚下不停地往外走。
这幅冷漠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就是目中无人。
那说话的女子见自己被无视,登时瞪起眼睛表情不善,然而步寻双步履如飞,眨眼就已如一道清风掠至远处,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愈发模糊的背影。
她愤愤地看着步寻双的背影,装什么装。被罚思过崖到现在都出不来,换成她都没脸出来丢人现眼!
涂师姐别生气,步...寻双自甘堕落,被罚思过崖已数月之久,功法修为早就落下了,师姐跟她生气没必要。
没错没错,涂师姐前途无量,步寻双如今已经比不上您了。
身旁人三言两语地奉承姓涂思淼,虽知晓他们是有意恭维自己,未必就是真心实意的,但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尤其贬低步寻双同现在作对比,她听在耳朵里着实开心。
好了。涂思淼面色缓和,摆起一张规范的笑脸来对跟在身旁的几人挥挥手,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赶快各自去管事长老那里复命吧,我也先回去了。
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涂师姐才是!
这次多谢涂师姐慷慨相助了!
没错,多谢涂师姐我们才能这般顺利完成。
涂思淼微笑:举手之劳,大家都是同门,以后若是有难事,还可以来找我。
多谢涂师姐!
涂师姐再见,改日我等再去拜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