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比武秦婳没有锋芒毕露,反而抛光养晦小心翼翼,抽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弟子,她没有听别人如何,她要自己做出自己如何。
参见师姐。秦婳几乎是最小的弟子,无论是从身量上,还是从辈分上都差了一大截,气势自然也消了一大截。
请指教。女弟子一瞬间就来到了秦婳眼前。
秦婳吃力地卸掉她的几招,还是被剑划到了手臂,鲜血直流,须臾,青色外衫已经染透。
秦婳微喘了几口气,用完好左手拿起剑,她从来没有练过左手剑法,因此拿剑的姿势甚是可笑,十根手指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扣着剑。
台下一片嬉笑。
秦婳不以为然,笨拙地扑了上去,却被女弟子又伤了左臂。顿时双臂染血,淋漓尽致。
还挺对称!一名弟子嚷着。
虽然看起来很疼,还是觉得很好看啊,她可是有一件特别的派服呢。
秦婳被连击打到趴在地上,姿势不堪,台下就笑得更厉害了。她吃力地爬起来,觉得撕心裂肺,心如刀绞。
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伤,顶多是偷鸡摸狗的擦伤和阿娘打的几掌。不知道是因为太疼,还是太累,她又倒了下去。
小师妹,认输吧。女弟子俯视着秦婳,轻蔑地说。
秦婳一语不发,右手强撑着剑身站起来,无形地说:再战。台下一阵欢呼。
哼,欢呼我又要被打了吗?秦婳心想。
女弟子感到被这六七岁的小毛孩侮辱了,瞬间激起怒气,顺手就是几剑,直戳秦婳心房,秦婳的手臂本就裂开,这时因为挡了几剑又破了数道鲜红的伤,手臂处衣衫已经尽数撕碎,零零落落的布料都嘀嗒着鲜血。
秦婳心想,师尊马上要回来了,自己绝对不能让师尊失望。
她向女弟子扑过去,女弟子也不甘心,抬手又是几剑,秦婳已经举不动剑了,只能生生忍下,扛着,全身早已已经血肉模糊。
她用力一扑,把女弟子撞了下去,自己也倒在血泊中。
歇斯底里。
秦婳胜!一道声音传来,秦婳早已面目全非。
台下欢呼不已,但是谁都没有关注秦婳的伤,就好像谁都没有流血一样。也对,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关心我?
秦婳缓缓站起来,女弟子骂了一声,似乎在抱怨身上沾了些鲜血,愤愤离去。
秦婳耷拉着已经衣衫尽碎鲜血淋漓的双臂拖着走回住所,路上,白衣的尹青青踏云归来,秦婳试着举起双手,但是已经无能为力,只是动了动,就滴落一地的血。
师尊秦婳虚弱地说,头垂得沉沉的。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眼前的男人仿佛根本看不见自己一样,只留下八个字,飘然离去。
对不起师尊秦婳撑着的一口气卸下,向前重重砸去。贴在冰凉的地面,心里也无限凄凉。
师尊,我赢了,你看见了吗?
师尊,理理我,好吗?
自己拼了命,就换来了冷冰冰的八个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秦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泪水模糊了眼眶,蜿蜒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秦婳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秦婳!师妹!师妹!
秦婳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也不想看见任何人,任由泪水糊在脸上,狼狈不堪。
师妹师妹!隐约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大约是师哥师姐吧。
我怎么好像听见师姐在哭?
真好,这世上也有为我流泪,为我担心的人多好啊,秦婳,你已经有很多了
风沙沙响着,钻进我的耳朵,秦婳渐渐睁开眼。
视线被满树绯如朝霞的樱花占满,樱花纷纷扬扬,芳香醉人。
师妹,你终于醒了。一个女声柔柔地说。
秦婳慢慢起身,看见自己正躺在樱花古树下,三位师兄师姐都围坐在旁边。顿时觉得十分欣慰,十分感动。
师姐师姐秦婳半呜咽道。
别喊了,吵死了。许可假装淡定。
别装了,师姐,我昏迷前听到的哭声是你吧。
秦婳打趣道,二师姐就是豆腐心,明明比谁都情义深厚,还偏偏假装无情无义,秦婳偏要戳一戳。
许可仿佛被戳中心事,闷哼一声,一语不发。
秦婳想要抬手,立马吃痛了,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手别动,自己逞强,就要自作自受。许可见缝插针,寸阴必争地数落。
师姐别那么小气,师妹只不过是戳中了心事,至于这样吗?秦婳假装可怜。
是啊,小可,别计较了,她还这么小。尹存轶说。
师妹你都17了,跟一个6岁小儿计较什么?刘昔补充。
你你们!罢了许可被噎住了,直接摔门进屋。
哈哈哈哈哈哈,师姐真是暴脾气。秦婳笑道。
也不怪她,毕竟也才17岁。性格以后慢慢磨。尹存轶还是一样温柔。
对了,师妹,小比已经结束了,你受伤了,我们就直接给你告假了。
比武不能进入第二轮,笔试也未参与,真是遗憾,下次别逞强。刘昔不多地严肃道。
是,谨遵师哥教诲。秦婳见他脸色,不由得乖了几分,那我还用挨罚吗?秦婳一想到睡了几天,小比都错过了就有点失望。
不用。本门门规第35条规定,特殊原因不能参与小比不用受罚。刘昔一本正经的说。
多谢师哥。许可年方十七岁,那师哥师姐呢?秦婳自然脱口而出。
师姐十八岁,师哥二十二岁。尹存轶道。
师妹唐突了,不该问的,询问女子年龄,本就不礼貌。
不必,又不是什么秘密,本门弟子在山前的红陌石上都有记录的。尹存轶笑着说。
嗯,多谢师姐,师姐不必看我了,我没什么事了。秦婳说。
那好,你注意点,我也应该走了。刘昔浅笑。
我们也走了,你师哥可是为了你不顾名声闯进来了,我也该去听课了。尹存轶也笑着说。
秦婳目送师哥师姐远行,突然意识到,师哥为了她竟然着急地不顾规矩,以往听课的时候他都是正襟危坐,说一不二的。居然为了自己破了规矩,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同门如此。
两位师姐恐怕也是守了自己数天,为的就是自己一醒就能看见她们,让自己安心,踏实。
秦婳有些泪目了,长这么大,她记忆里不是因为偷鸡被打就是因为抓羊被骂,除了阿娘,世上也有这么关心自己的人。
阿娘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很陌生了,来到这里三个月了,竟已经记不清阿娘的模样了。
院外
尹存轶表情严肃:多亏了师尊告诉我小师妹在这里,要不然就糟了。
是啊,师尊为我们挡下所有明的暗的,受了一身伤,竟然为了不让其他长老和尊主担心,特意换上干净白衣刘昔也敛了笑容。
秦婳想着回去看阿娘一眼,但她并不想去找师尊。
权衡再三,最终,她跑去了玄芝双雪旁静候。
弟子秦婳有要事求见师尊。秦婳躬身忍痛强行抬手行弟子礼。
殿内寂静地可怕。
弟子秦婳有要事求见师尊。秦婳再次行礼,大声道。
师尊不会不想理我吧?
秦婳求见师尊!秦婳不得已再次提高了声音。
殿内依旧毫无声响。
弟子秦婳!求见师尊!秦婳几乎是喊了出来。
那弟子进来了!秦婳大声说。
刚要推门进去,尹青青就拂袖而来,苍白的手指死死抵在门框上。
出去。尹青青严肃地说,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