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众人齐声:陛下!!!
李守谦动了动嘴唇。
陛下!快,拿金针来。齐敏老泪纵横,差点摔着。
十一日后
叶龄在杨水郡接到消息,匈奴已经攻破河关,直逼中原。
李守谦下令将狱中楚凌媚提出来,令其立即带三千兵马赶往北境,抵御匈奴侵袭。郡守叶龄原处待命。
叶龄整条手臂不受控制,晃得激烈。
李、守、谦、你我、与、你、不、共、戴、天!
北境匈奴两百万,区区三千兵马,犹如蝼蚁一般,这是要楚婉去死啊!
何况她刚经牢狱之灾,恐怕已弱于常人,这一击与送命又有何异?!
叶龄原以为李守谦顾着自己与他的几年情分师生之谊,如今看来他只想杀了楚婉,逼自己就范。
我差点信了!我他妈可笑死了,居然信过你?!
楚婉出狱后瘦得前胸贴后背,眼帘都抬不起来了。就连云上悄悄泻下的几丝阳光,都会刺痛她的双眼。
此刻她身后是三千散兵游勇,毫无疑义,他们就是送命。
这命不送出去,即刻斩杀,三千残兵败将被逼无奈,跟着一个失去新鲜的女人一起。
楚婉如今听到身后的嘲讽,已经不觉得刺耳了。
是个女人,非要装什么男人,现在还穿着男装,给谁看呐?
老兄,你说得对!他娘的一个娘们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或者,在乎的已经触手难及了。
前几日她入宫,李守谦蒙着面,整个人小了一圈,大约是病痛折磨的。
他声音嘶哑,不像以往那般清朗,又或许是楚婉耳朵差了,李守谦已经疯成另一人了。
李守谦没有逼她,给她选择的机会。
但如若她不选,处在匈奴最近的叶龄就会被调向北境。
原本理应如此,可楚婉一生都在连累叶龄,所以,她选择用性命还他。
如此,她对不起的,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临行前,她曾踏进过寺院,年迈的方丈两手托于胸前,慈眉善目。楚婉问方丈:法师,我此生愧对一人,我来不及还她情义,可有办法让我弥补她?方丈道:女施主先别伤心,老衲有一奇法,只是无人敢用。楚婉含着泪,大声叫道:法师,楚婉愿意一试!
方丈眯上眼,道:女施主将尝尽苦楚,痛不欲生,历经千万种混沌,女施主可愿意?
楚婉毫不犹豫:楚婉愿意。
若是女施主再次历经此世磨难
楚婉愿意。
那,便去吧。
楚婉看着丹炉,问:这是何物?
老方丈把笔给她:施主,请写下一曲红尘。
楚婉跪在青苔石板上,写下一曲小调。小调的名字,是婳媚。
施主,一入此轮回,犹如身处无间深渊,红莲地狱,百世不得解脱。
法师,您不必再问。
你可知后果?
楚婉已明了。楚婉把泪抹到袖口,跪下,多谢法师成全。
年迈的方丈笑了起来:红尘是非,由不得人。哈哈,谢我做甚?
楚婉依旧磕下了头。
若红尘阻她,她便踏断红尘;若轮回困她,她便韬晦待时;若磨难再临,她便拼死一试。
直到,再遇到那个又傻又勇敢,敢跳下无间陪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封面人物从上到下李守谦叶龄楚婉徐桦桦
第89章她,无愧天地!
宫中
金殿内只有两人,一卧一坐。
陛下,您不是最疼您的小、叶、子吗?温慧凑近李守谦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李守谦伸着手,想推开他,却被温慧抓住,带到她的脸上,她轻声说:陛下,您看看臣妾,您从来都没看过臣妾呢。
李守谦瞪着眼睛,却没看她,那眼神仿佛看见了恶心极了东西。
温慧轻而易举掰过李守谦的头,逼李守谦看着她,低头亲了一下李守谦的侧脸:陛下,您现在是臣妾的掌中雀,反抗不了的。
李守谦不停张着嘴,只发出一点嘶啦的沙沙声。
温慧看到李守谦脸边的血泪,温柔地抹去,趴在李守谦身上,用指尖划过李守谦的身上,嘴角勾起:陛下,臣妾为您准备了一口棺,您很快就可以见您的小叶子了。
李守谦突然抽搐起来,嘴巴反复张开闭合,眼中溢出鲜血,看起来格外可怖,没有一丝一毫往昔帝王般器宇轩昂的样子。
温慧笑着拿出李守谦身旁的白衣,擦着自己的纤纤玉手。
陛下,您放心,您的心头肉,臣妾怎么敢杀呢?
臣妾从未和您缠绵悱恻,您说,要是陛下流连后宫沉迷美色的消息传出去,他,会怎么想?
李守谦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嘴里不断涌出白沫。温慧,终得偿所愿。
孝瑜帝纵情酒色,放纵朝局,天下人皆叹,奸臣当道,天子昏庸,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北境
眼下,我楚婉只要诚心为国之人,决不留有二心之人!如若担忧父母妻儿,贪生怕死,现在离开,我绝不阻拦!若战场上临阵逃脱,我楚婉必将他千刀万剐!
楚婉站在破败的城墙上,用嘶哑的嗓音和最后的热血喊着,是走是留,楚婉生死无怨。
话音一落,人头散了多半。楚婉知道,一路上逃的、死的也有不少,可她还是高估了这些人。隐忍许久,她抬头:可还有人要走?
一刻后,军队后溜出几个身影。
剩下的诸位,楚婉虽是女子,忠的是国!为国鞍前马后,楚婉不愧不悔!有哪位将士愿意追随楚某说到最后,楚婉的泪水终于落下,这一个月,她隐忍许多,眼下终于绷不住了。她原本可以衣食无忧,即便她从未幻想过。
王猛愿意!
楚婉咻的一下猛睁双眼。
底下一片乱:周李愿意我俺跟随
嘈杂声不绝于耳,风声水声,电闪雷鸣,此时都不及他们的粗言粗语悦耳。
楚婉夹着泪大笑起来,风吹散她鬓角的碎发,她站在城头掩口一笑,此刻她终于露出一丝女儿般柔情。
将军,这仗
楚婉看着跪在眼前的副将,索性也蹲了下来,托起他们紧握的拳头,温声道:王副将刘副将不必担心,楚婉会尽力护住大家性命。
将军,我们不是
楚婉扶他们站起来,眸中寒光一闪:我知道,你们既然选择留下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一仗与送命无异,我们不能硬打,只能耗。
两个副将相看一眼,又懵懵地看向楚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