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容就差失态地大吼一句:那我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闻尧及时按住他的肩膀,冷静无比道:先生,林少情况你也看见了,不能拖。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往宁北市全国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
霍司容出钱成立了医疗研究团队,集合国内外十位相关领域专家,专门研究治疗林砚的病,可惜众位专家大会小会开了无数,给出成套方案,每一套成功率都低于百分之三十。
能让林砚苟延残喘吊着命的方法,唯有输血,林襄的血是最好的,能将排异反应的发生概率降到最低。
现在的林砚,真正到了命在悬崖上维系的地步。
三甲院配备了针对林砚的医疗团,人送过去时,立即从人满为患的住院楼中开辟出急救室,心脏起搏器发出细微嗡鸣。
霍司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夜里凉风灌入衣襟,他身后一片兵荒马乱,医生第三次催促:立即输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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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一封信
闻尧轻声朝沉思的霍司容说:林襄还在等电话。
这血要输多少才能救林砚,谁也不清楚,会不会把林襄抽成一具骷髅?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是,林砚现在的病况,决定了他就会像一具吸血鬼,将他的血袋抽得油尽灯枯。
先生,林砚也是林襄的亲哥哥。闻尧低低地说。
让他打车直接到医院。沉默许久,霍司容终于做出决定。
闻尧打电话通知林襄时,林襄还在厕所,一伙人揍到自家兄弟出了气,才恶狠狠威胁林襄:要是敢说出去,就别想安稳在宁北待一天。
林襄头破血流,狼狈地蜷在角落,四肢百骸疼到麻木,脑子有些不清醒,他扶着墙艰难地喘气,眼前一片模糊,林襄贴住冰冷的墙面,两眼一闭,彻底昏厥过去。
那帮人探了林襄鼻息,确定他没死,赶紧溜了。
时间在冰凉的夜空漂浮,群星隐晦。
林襄摸着脑袋苏醒过来,太冷了,他打了个哆嗦,双手撑墙站起身,骨头像快要散架的零件,动一下就疼得打抽。
闻尧的第一通电话是两小时前,这段时间他打了大约二十通,中途只发来一条短信:打车速至市中心医院,急事。
医院?林襄猝然惊醒,霍司容有急事?他去医院做什么?他出事了?!
林襄未曾多想,打开水龙头,一抔冷水泼面,瞬间清醒。
他随手抓了几张纸巾擦掉嘴角血丝,跌跌撞撞跑出宿舍大楼。
上车的时候,出租司机特意多打量了他几眼,深刻怀疑对方是潜逃中的杀人犯。
林襄心急如焚,顾不得擦拭鼻孔中流出的鼻血,简单地用手指捏住,仰头吸一口长气。
市中心医院终于到了,林襄扔了一整张现金,不等司机找零,拔腿跑进门诊。
闻尧在门口等他,见他形容狼狈不堪,惊讶地问:你又跟别人打架了?
霍司容、霍司容在哪儿?林襄满眼急切,反抓闻尧衣袖,就像哀求对方千万别告诉他,霍司容出事了。
你来晚了。闻尧叹气。
林砚没能及时输上血,脑供血不足,整个人已经昏迷了,现在的状态和植物人相差无几。
医生说,再输血,只能吊着性命,很难让他苏醒过来。
林襄以为他指的是霍司容,顿时红了眼眶:他到底怎么了?
闻尧怔忪:你
霍司容出离愤怒,林襄始终没来,他和闻尧都不能离开医院,两人眼睁睁看着林砚昏迷,霍司容简直心痛如割,他发了很大脾气,那帮医生正在私底下琢磨,要不要给霍司容注射镇静剂。
闻尧带着林襄到住院部顶层,然后将他挡在身后,林襄发觉闻尧在微不可察地颤抖,就像碰见了很危险的东西。
林襄脑子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闻尧转身将他推回电梯:小朋友,你先躲躲吧!
林襄本就双腿发软,被他情急一推,踉跄着跌坐在电梯间内,闻尧手忙脚乱去按关门键,林襄不明所以:闻尧!
林襄。霍司容嗓音低沉。
林襄从未听过他那么低压的语气,仿佛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了目之所及,万般阴暗,可怕的低气压吞噬感官,危险的弦绷紧,狂风暴雨在厚重的乌云下蓄势待发。
霍先生!林襄瞪大眼睛:你没事吧?!
闻尧被霍司容推开,高大的男人立在电梯门前,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那一刻,林襄感到了恐惧。
你没事,太好了。林襄低声念叨。
霍司容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整个儿拽起来,闻尧来不及阻止,霍司容练过武的拳头就那么砸到林襄脸上,林襄感觉天旋地转。
霍司容将他怼回墙上,厉声质问:他是你亲哥,他命悬一线,你却不想救他?!林襄,你对得起你哥吗!你他妈就不是个东西!
我怎么了?我哥怎么了?林襄茫茫然地想,视线飘忽游向怒不可遏的霍司容。
他张了张嘴,二次受伤的嘴角又破了,腥涩的血液让口腔充斥着铁锈气味。
我好疼林襄想说:你别打我,对不起。他张着嘴,嗓子嘶哑,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试图用两只手抱住霍司容的手腕,双臂却没有力气。
面前的人出现重影,林襄闭了闭眼睛。
闻尧高声说:先生,林襄肯定出了事!
霍司容被愤怒烧光理智,他满心只有一个想法,林襄是故意的,他不愿意救林砚,他不愿意救自己的亲哥哥。
时至如今,林砚昏迷,都是因为他舍不得、他犹豫,他不敢让那么瘦弱的林襄供出血液,所以他差点害死林砚。
霍司容自责而愤怒,将林襄拖进抽血室,不容反驳地怒吼:抽血!
医生们打着哆嗦,霍司容出离的愤怒让他们个个噤若寒蝉。
闻尧冲上来,挡住了霍司容:不行,先生,你要为了林砚,再弄死一个林襄?!老林家就这么两兄弟,你要让他们全折你手上吗!
我说,抽血。霍司容沉声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空气中只剩下仪器滴答声。
林襄闭着眼睛,双脚踏空,犹如身处云雾之中。
刺耳的铃声撕破寂静。是林襄的手机响了。
闻尧从他衣兜里摸出手机,大拇指指腹擦过斑驳的碎屏,他咬着牙打开一条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