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萧惟深耐心问道。
我就,唉,就挺高兴的。那滕王居然去刺杀仙师,活该他们全都没命!但是吧
飞飞犯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说道:这皇亲国戚是茶摊上能提的事?您能见着陛下,风声如何啊?别哪天说书的也犯事了没头了,他还帮我找过工呢!
萧惟深笑了一声:不怕
真的?陛下连这都行?飞飞难以置信。
虽说是好日子要来了,但这也好过头了吧。要说以前是在水深火热里求生,现在感觉走路都能飘起来。
放心,以后便知晓萧惟深道,飞飞,我即将搬家,你不必老从墙上走,走大门。
呃那,那您搬哪儿去啊?我能去附近做个工!
搬去北方
北方?飞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您,您不是刚升了大官吗,怎么就贬了?
没贬萧惟深摸了摸飞飞的鸟窝头,你跟着我也许久了,往后照顾好自己。
飞飞呆住。
他帮萧惟深收拾起简陋的家当,想着又没贬官,怎么又要搬到远方?
不多时,飞飞明白了。
一队太监打扮的人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地通传起一件大事。
昭歌城沸腾起来,人们忍不住上街相互打听着消息,等待夜幕降临。
城郊远离喧嚣的小院子里,香炉熏着淡香,遮掩着血腥气。
娄贺拿着布巾和水桶仔细擦着青石板,时而担忧地望向主屋。
谢怀安正在里面睡着。
若说他们这些练武之人是急风吹不碎的劲草,娄贺眼中的先生就像缠绕着仙气的琉璃。
光是摆在软垫上,都担心冷热不均碎了。
主屋内
鸿曜陪在床边,点了盏小油灯正在看奏折。
谢怀安早些时候在池塘边歇息,吹了点小风变起了低热,紧跟着被冰霜影响,入了夜又烧了起来。
这些天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陛下?床帐里,谢怀安睡眼朦胧地嘟哝了一声。
醒了?鸿曜收好灯,放下折子。
谢怀安听到声音翻了个身,手在被子里胡乱拍了拍:外面冷,上来嘛。
鸿曜钻进锦被,试了试谢怀安的体温:好像好些了,头疼吗?晕吗?
谢怀安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到鸿曜身前:还好
再歇息一会,待会起来吃点东西。
谢怀安点了点头,摸索着抓住了鸿曜的手臂。
先生?
满嘴苦药味不想睡了。
睡不着还是不想睡?鸿曜顺着谢怀安的发丝。
谢怀安迷糊地说道:我睡不着我突然挺担心的,虽然陛下和飞鸾卫们都很厉害但要是有人放冷箭呢,要是好几个人打一个呢。会不会,就
先生,你怎么还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了?鸿曜无奈道,朕才是该后怕的那个,若是先生出了意外
你可别让天下人陪葬,昏君发言。谢怀安还有些低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过脑子地说道。
鸿曜被逗笑了:先生才明白朕是昏君?
昏君哼,那我岂不就是妖妃了
是啊,先生现在还是朕的爱妃呢。
啊都忘了这回事了,咳咳。
谢怀安动用全部的自制力,艰难地忍住嘴边差点溜出来的话:既然是爱妃,那陛下就和我做点爱妃应该做的事吧。
他是个有坚持的人,嗯。
就算只差临门一脚了,死活要熬到鸿曜表态才行
话说回来,都天天同床共枕了,鸿曜还磨蹭什么呢,等着直接封后吗?
不行,怎么从妖妃直接想到皇后了。
大景能娶男后吗?
我都想什么呢
谢怀安迷糊的脑子更混乱了。
鸿曜见谢怀安沉默,以为是头疼,帮他按着额角:先生先前说还想再看烟火?
谢怀安骤然精神起来,反射性地咽了下口水:想,阿婆的糖糕!
鸿曜沉吟道:再睡一觉,养好精神,今夜朕带先生看一场。
入夜
大火烧毁永安宫,浓重的黑烟吞没半边天。
某间废弃马厩,整整齐齐停在朝天门的禁卫尸身
造就了无数活尸的赐恩监,沾满无辜之人鲜血的珍兽监、玉婵监,还有不堪入目的甘露圣殿
无尽雕梁绣柱在烈火中燃烧着。
火从英雄的身躯上燃起,最终吞噬了罪恶的宫殿。
无数百姓站在街边,沉默地见证着。
有平民看着看着突然无声地流下眼泪,他的家人被卖进宫中被害。
有工部的官吏带着玄机阁弟子埋头清点着石料。他们已经在焚烧前搬走还能用的东西,主要是能搭桥修路的石料,一些没有雕饰的大梁也搬了出来,打算给百姓建房子。
有驻扎昭歌的将士肃穆地把持着秩序;有内部纠察过的一遍、严苛惩治了叛徒的飞鸾卫暗中护卫,看着熊熊火光。
这场燃起的火焰像一场慰藉,再一次地告诉所有人黑暗的时代已经过去。
又像警示,告诫蠢蠢欲动想要打破安宁的人永远收心。
石峰山的乘蹻亭上。
谢怀安曾在这里看过圣石,此时他被鸿曜环着,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看远方的火光。
可还满意?鸿曜道。
谢怀安呆呆地望着他厌恶的深宫就此消失,吐出一句话:住哪?
鸿曜道:先生想住哪?
不是说宫殿对面就是一条街,然后有国师府谢怀安靠着鸿曜温暖的胸膛,只觉得微凉的夜风吹得头更晕了,我要失业了吗
鸿曜:
先生的家业是朕,怎么失?鸿曜替谢怀安紧了紧披风,之后我们住到北方去。朕有一处建了十年的新城要献给先生。
北方?谢怀安没理解鸿曜的意思。
北方,定名为新都。那里尚且荒凉,但很快会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