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锴的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穿戴精致的女人坐在餐桌前,把男生一早上的好心情都给破坏了。
高小曼,你来干什么?
女人没看向他,反倒对一旁端上东西来的男人道了声,阿安,你去上班吧,我和儿子单独聊一聊。
行。封彦安也答应地干脆利落,经过封锴面前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你昨晚和我说的那件事了,烦了我一早上,你随便糊弄她两下得了你老爸我一会儿有一个面试,搞定了说不定能月入上万,先去给你挣聘礼钱了。
行,这里我来应付,你赶紧去,来不及就打车,别省那么两毛钱,我昨天不是转你钱了么。封锴见他今天把压箱子的西装都穿出来了,还捯饬出了年轻时的二分之一帅,就知道是有正事,也小声和他说了几句,父子俩哥俩好地互相拍了拍肩膀给彼此打气,封彦安功成身退。
人一走,封锴把椅子一拖,坐到餐桌边上,拾起个包子,说吧,什么事?抓紧时间,我还要去学校。
你马上和周氏集团的大公子分手。高小曼语气直接且强硬。
男生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哼笑一声,怎么,你说让我分手就分手,你谁啊?你有我抚养权吗?
高小曼当初怕改嫁王家不容易,主动放弃了封锴的抚养权,这事情是她一辈子的错处。
哪怕我没有你的抚养权,我依旧是你的母亲,你的监护人,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你。
早不管晚不管,偏偏这个时候管?封锴吃着包子,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周氏给了你多少钱?
高小曼噎了一下。
看样子是不少了。封锴冷嗤一声。
小锴,你年级还小,一时糊涂妈妈可以理解。高小曼试图打感情牌,一个男人一生当中作重要的事情就是结婚生子,你如果要当同性恋,这两件事情就等于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还会遭受社会的白眼和其他人的不认同,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妈妈觉得,你可能只是一时间被那个男孩子迷住了,不一定就是持久地对他产生了感情,你好好想想,女孩子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喜欢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有哪一点不好,我为什么偏偏要去喜欢一个女孩子?封锴拿她的理论反对她。
他能给你传宗接代吗?高小曼直指重点。
不能,不需要,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或者养条狗、养只猫什么的也行,我没想过要不要小孩儿,现在考虑还早呢。
这一点倒是封锴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他捏着手里的包子,一边想一边说。
我们可以等大学毕业了先去国外扯个证,然后再一起商量这件事。
那个男生到底有哪里好,你就认定了他?我问了你爸爸,他说你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只喜欢男的。
对,我以前是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封锴点头,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你说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错觉,妈妈见过那个男孩子的照片,他长得太漂亮了,你可能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所以
所以就对他产生了性冲动?封锴打断她,第一眼是这样的,但不止是这些,我对这段感情是很认真的,我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的,容貌是会随着年龄长大而改变的,他现在年纪小,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男人的样子,长得雌雄莫辨是很好看没错,但等到他长了胡子和腿毛,骨骼变粗犷,肌肉变硬,你还会喜欢他吗?
封锴都被她逗笑了,那我就帮他刮胡子和腿毛呗,还能咋地你举的例子根本就不现实,你不知道,男人也不是每个都会长成我这样的糙汉,有些就是天生那样,班长只是看着小,其实比我还大一岁,而且他还有洁癖,洗澡都要搓三遍,卫生间里那些保养品我连说都说不出来,我敢打赌,他就算七老八十了也会是个精致的老男人。
而且你说的肌肉变硬有哪点不好?封锴已经吃完了一个大肉包子,又从盘子里挑了个白菜馅儿的吃,边吃边吐槽,你不知道他身体有多差,跑个一千米都会昏过去,那手腕细的,我一只手能握两个,抱着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把腰给掐断了他要是能稍微长点肌肉,我能乐死。
高小曼被迎面塞了一嘴狗粮,忍不住沉默了两秒,那等到以后,你要是突然不喜欢他了呢?或者他不喜欢你了呢?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这种冲动型的爱情都是多巴胺分泌导致的错觉,等到三个月之后,你可能看他就像看其他普通男生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化学反应是可以持续一辈子的。
哎?不懂不要乱说。封锴正色道,知道北极上层为什么会有臭氧层空洞吗?切尔诺贝利会什么会成为禁区吗?听说过链式反应吗?有一些化学反应不只可以持续一辈子,甚至还可以持续好几辈子只要反应物质足够,满足某种条件,就能够连续不断地进行下去,我发觉对他的喜欢就像链式反应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往后越成指数型增长至少目前,看不到停滞的迹象。
男生拿张纸巾抹了把嘴,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不爱了就分开呗,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经历失败的婚姻,成为失败的母亲,白天为自己的明智脱身沾沾自喜,晚上在虚无和悔恨中辗转难眠,就这样度过自己无趣的人生。
高小曼:
说完了没,说完了我去上学了。封锴扔掉纸巾,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是打算一个人在这儿坐着?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高小曼粘在椅子上不动,反正今天不把你说通,我是不会走的。
那随你吧,我走了,你要是打算走了记得关门,否则要是家里丢了什么东西您就成第一嫌疑人了。封锴拿起书包。
高小曼冷着脸,不答话。
封锴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把去路挡死了。
他和两个保镖眼对眼看了会儿,两位大哥,让让?
不好意思这位小哥,雇主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拦着不要让你出去。
封锴啧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原位的高小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和你学校请过假了,在你没有想明白之前,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
女人冷冷道。
封锴把书包往边上一扔。
我爱和谁待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轮的着你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现在脑子一头热,我懒得和你讲,你自己在家里反省反省吧。高小曼拎着包站起来,经过他,从保镖中间走出去,还不回过头来强调,你们两个给我看住了。
是,夫人。
封锴冷冷看着她走出去,砰地阖上门,来到自己房间,拉开窗帘。
封锴家是老式小区,在五楼,没有电梯,过了好一会儿的工夫,女人才从楼里走出来,上了楼底的车,走了。
男生迅速背起包拉开大门,不出所料,再次遭遇两位人高马大的门神阻挡。
两位大哥,今天还真就和小弟我杠上了?
生活所迫,小哥你谅解一下子哈。其中一个扯着塑料普通话说道。
封锴双手轮替捏了两下指节,在两人警惕的眼神中,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
我妈雇你们花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