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不知是谁叹了几口气,众人心里好似因为那男弟子的话又沉了下去。
君桥因被关在外面的无己和无功而失神,许久,她拉着无名也坐在台阶上,摸出腰包里随身带的一些小部件,找了一根针和一些钢丝,沉默着给无名缝补脸上的人皮。
南泱淡淡的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她只是靠墙坐着,怀里紧紧地抱着轻欢柔软的身体,低下头用自己的脸去轻轻蹭轻欢灰尘鲜血交杂的侧脸。
若是一起死在这里
不,轻欢不会死的。
可她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啊
咳。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师父,你看,师妹好像边子趁拎着灯蹲在一边轻声说道。
子趁,去帮帮少谷主谷主,尽量修补无名,没准一会儿就用得上了。
嗯。边子趁多少明白南泱在故意赶他,他也不多说,也不多问,只是顺从地把灯放在南泱脚边,自己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咳咳轻欢又咳了两声,身体随着咳嗽声轻轻起伏。
南泱摸到轻欢的手,与她在衣袖的掩盖下十指相扣,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想要什么,师父在这里
水轻欢无意识地开口,喉咙像是裹了砂砾,沙哑得不像样子。
南泱抬头环视周围,有人站着有人坐着,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她仔仔细细看过去,发觉竟没有一个人是随身带着水的。
南泱微微垂下头,没有什么停顿,利落地取出落霜,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了过去。
做这个举动时,她脑中忽然模糊出现很久以前,在北罚铸剑池中她曾做过的一模一样的事。那时她是为了锻造凤羽剑而割血祭剑,只因想给轻欢铸一柄最好的剑。
血很快顺着割破的手腕流淌而下,南泱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轻欢的下颌,让她张开嘴,然后将割破的手腕抵上轻欢的嘴唇,让还带着体温的鲜血流入轻欢口中。
轻欢感觉到了水源,贪恋地抿抿唇,随即伸出舌头舔舐那水的来源,然后将唇覆上去,贪婪地吮吸起来。
南泱把下巴放在轻欢肩窝处,眼睛半瞌不瞌,割伤的手因为轻欢的吮吸而疼痛地微微抽搐,她却只是眯着眼,用另一只手将轻欢搂得更紧了。
还想要什么?和师父说
唔轻欢的唇依旧覆在南泱的手腕上,吮吸的动作却忽然减轻了许多,她虽还昏迷着,睫毛却突然颤抖得厉害,眼角溢出了些许湿润,一点晶莹将掉未掉。
傻孩子。南泱牵强地勾了勾嘴角,轻柔地吻了下轻欢的肩头。
几近是隐在黑暗中的君桥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南泱,看得出了神。
无名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眼自己脸上缝了一半的人皮,钝钝开口:谷主
嗯嗯?君桥回过神来,使劲眨了眨有点酸痛的眼睛,对着无名有点勉强地笑:怎么,缝好后给你打个蝴蝶结,好不好?
谢谷主无名僵硬地点头,点头时还连带着脖颈的机关发出咔咔声。
不客气。君桥笑笑,随即又垂下嘴角,没了表情。
边子趁斜靠在一边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站在了这里,他低头忽的一笑:谷主大人,看不出还有缝蝴蝶结的好兴致啊。
你找我么?君桥一边继续缝人皮,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反正现在咱们都困在这里,倒不如来和你聊几句,毕竟你出生就待在乱花谷中。谷中难道就没有密道之类的谷主不会不知道吧?
密道绝对是有,但就我现存的记忆中,乱花谷中仅有的三条密道,没有一条是经过这个地牢的。
那么谷主对这个地牢,又有什么记忆呢?边子趁在一边蹲下来,十指来回交叉着。
这个地牢在我年幼时便被封住了,我只知道那时候偶尔会有不友好的人来到乱花谷,或者经过乱花谷,若是对我爹无礼,或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会被关入这样的地牢中。
那后来又为何封住?
君桥缝完了无名的脸,果真顺手打了个花哨的蝴蝶结,无名的脸因那一条可怖的缝补疤痕显得凶狠可怖,却又因那个蝴蝶结显出一抹不协调的滑稽。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后来新建了别的地牢吧。君桥淡淡答道。
好吧,我知道了。边子趁无奈地搓了搓手,站起身。他目光又扫向另一个角落里坐着的柄山派几个人,想了想,便又走向那群人。
成烛明手中拿了一个缩小版司南的东西,正专注地计算什么。三个比较年轻的弟子聚在一起悉悉索索交谈着,还有一个明显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坐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
边子趁仔细打量了下这群人,选择走向那个落单的中年人。
刘五河沉默地抬眼看了看边子趁,不主动说一句话。
这位前辈
当不起少侠前辈二字,有事请说。刘五河沉沉说道。
前辈以前可曾来过乱花谷呢?
很久以前来过。
大概是多久以前?那时候这个地牢还在使用吗?边子趁继续追问。
刘五河轻轻地看了眼边子趁,张了张口,似是欲言又止。
前辈,请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们现在一同被困在这里,若是您不肯提供有利的线索,我们都是要死在这里的。边子趁诚恳道。
刘五河忽的笑了笑,轻声自言自语着:呵你们兄妹二人,当真连威胁人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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