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坐在座位上,感受到车身漂移,重力失衡,差点以为自己会命丧此处,直接去往天堂!
队伍都走下去差不多了,克里姆还坐在后排缓不过来。
同伴们见他这样,纷纷劝道:
你如果害怕得走不动,也可以等我们游览回来后,坐车下去。
您不舒服吗?克里姆先生?我刚刚看到这里竟然有医院,要不要去看一看医生?
医生!快,医生!我怀疑克里姆是真的被吓到了
哼。
克里姆神态傲慢,被激得站起来下车。
他不后悔,根本不!
他发誓,就算车门外的律风盯着他,他也一定不会回握律风的手,更不会回应什么亲切问候。
可惜,克里姆走出车厢,律风并没有如想象一般向他伸手。
而是视线诧异地穿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他皱眉回望,发现考察团最后一名评委,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厚重臃肿的羽绒服,像个文绉绉的学者。
律风见到他那一刻,眼里完全没有了克里姆的影子,只希望身前碍事的家伙赶紧离开,他才好上前一步,去搭把手。
然而,碍事的克里姆并不懂得谦让的道路。
律风便径直掠过他,伸手主动扶了学者的手臂。
在克里姆惊讶的视线里,律风用前所未有礼貌的声音问候道:翁总工,您好,我是今天的讲解员律风。
不是讲解员,是设计师。老人推了推眼镜,就着律风扶他的手,拍了拍律风的肩膀。
老一辈总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心头的期望和高兴。
翁承先站稳了脚步,开心笑着问道:我还想藏在评委团里悄悄的看看你,怎么被你认出来了?
律风说:吴院说您成为了国际桥梁协会的常委,我就想着您可能也会过来。
原来是老吴通风报信啊。
翁承先说话,有着与吴赢启截然不同的欢快腔调。
他没有律风想象之中的严肃、沉默,反而开心笑道:去年前年我就想来看乌雀山大桥了。这桥设计好,建得好,桥梁结构、空管耗材、施工技术都进行了针对性优化,很有学习和参考的意义。
可惜太忙了,这才有机会过来看看。
翁承先说的是桥,视线却始终落在律风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欣喜。
他说的话,听在律风耳里格外舒服。
懂桥、爱桥、钻研桥的人,即使第一次来到乌雀山大桥,也早就研究过了乌雀山大桥的一切。
而不是像其他人似的,兴奋地去看风景,把他这个讲解员忘在了一边。
忘了也是好事。
律风陪着翁承先慢慢往观景台边走,有了和翁总工独处的机会。
这位主持建造了曲水湾大桥和国内众多著名桥梁的工程师,一身亲和的态度,使律风极容易联想起老师。
相似的年纪,同样的健谈。
乌雀山大桥景致在前,说出来的却是桥梁工程相关的话题。
专业得令律风受教。
翁承先建造了律风最喜欢的曲水湾大桥,难得能够见到本人,他不禁问道:翁总工最近又在忙什么?
国内稀缺的技术骨干、项目总工,应当是很忙的。
他好像一个崇拜前辈的晚辈,全然没有窥伺机密的意思,单纯出于一种好奇与期待。
期待祖国广袤大地上,又出现一座桥梁奇迹。
可翁承先竟停下脚步,认真凝视他。
律风升起困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没等他道歉,翁承先就压低了声音,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老吴。
气氛忽然变得神秘兮兮,像要讲述什么惊天大秘密。
律风赶紧凑过去,翁承先说道:南海隧道应该要动工了。
普通一句话,律风听得神情震惊。
存在于想象之中的南海隧道,简直是律风从小听到大的传说。
那是一条计划修建在南海之下的深邃通道,像神话故事里的一样,人类可以乘坐火车、汽车在海中穿行。
再也不用等待飞机和渡船了。
如今,神话想象里日行千里的坐骑高铁、飞机,随处可见。
可那条热热闹闹计划了二十多年的隧道,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踪影,连媒体都不再提及这个概念。
只有列举绝不可能完成的神话工程里,才会出现南海隧道的身影。
律风什么都没说,可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如果他面前站的不是翁承先,他一定会说
既然南海隧道都能动工,那么地月空间经济区、天河工程的竣工也不远了吧?
翁承先见他这样,立刻低声问道:想不想听我说说隧道规划?
想!
超级想!
作者有话要说:各个桥梁项目负责人:我们缺人,我们要律风!
翁承先:来来来律风,我给你讲个南海隧道的神话故事。
南海隧道参考的台湾海峡通道,公路铁路两用通道,集桥梁隧道人工岛为一体,直连大陆与台湾,已筹划23年,还没动工。
希望早日动工.jpg
天河工程:在大气边界层到对流层范围内存在稳定有序的水汽输送通道,可将其称为天河,基于大气空间的跨区域调水模式。
简单说就是人为控制降雨,跟地月经济区一样,都有点中国正在努力实现神话传说的意思。
第32章
南海隧道这样传说中的超级工程,律风从小就听说过。
然而,翁总工亲自讲述,绝对言简意赅,直切小朋友好奇的关键。
他说:现在桥、隧、岛结合的总方向差不多定了,我们现在面对的只是最后的设计方案,和需要实验攻克的难题。
初步方案更倾向于两桥一隧,或者三桥两隧的连续性建设,再考虑一下南海通道公铁两用的情况,可能会多加桥梁路段,减少隧道路段。
从南海立安港到宝岛富云县,全程135公里,只要建完它,我们就是全球唯一哦。
翁承先说话,总是不由自主挑眉,带着对项目的期待和信心。
跨海的风险、建设的难度、南海与宝岛之间的协商沟通,在他心里都不算什么难事。
他扑在规划方案上,跟律风讲述高铁在海面桥梁飞速运行,又直冲海底穿过深蓝水域的波澜壮阔。
他说:最近设计组已经在动手搞方案渲染了,虽然我对他们做的设计不是很满意,但是高铁从隧道里冲向海面的景象确实很震撼人心。
毕竟跨越一百三十多公里海面的通道。
无论是上桥、入隧、出隧,都与那片蔚蓝海域充满了浪漫关系。
律风安静的听,忽然问道:您好像更希望减少隧道路段?
明明是南海隧道,翁总工却更喜欢聊海上桥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