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脸颊已经露出滚烫之色,他挣扎了片刻,最后颓然地抚开官家的手。
“云宜还小,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让番将军把人带回来。”
官家的脸被风雨打湿,雨水顺着鬓角下颚的弧度流下,眼睛却依旧在发亮。
“我不是非要带她回来,我只是想去问问她而已。”
太傅有些疲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着腰,浑身都在发抖。
柴叔连忙半扶着人,着急说道:“让我去问吧,若是云宜想要留在这里,我也去陪她。”
“我怕一定平安带她回来。”
柴叔和太傅相扶相持一辈子,太傅叹口气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自然也知道这次他坚持去找舒云宜的原因。
十四年前,他没有坚持带走江白和丹心,最后天人永隔,如今自然不愿意重蹈覆辙。
太傅骨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搭在他的手腕上,喘息着看着他:“我,自……自己去。”
官家牢牢护着那盏热茶,着急地递到他手中。
“去便去,老师上车吧。”
他颤抖地扶起太傅一侧的胳膊,心惊胆战地说着。
“避走辅京宜早不宜迟,官家先行去吧。”太傅难得坚定地说着。
衰老的眉眼下露出一双无畏且清亮的眉眼。
他坚定地看着官家,伸手接过番将军手中的油布伞,递到官家手中:“走。”
官家脸上着急之色逐渐僵硬消失,最后露出一双沉默的眼。
“番海。”他硬下心肠,冷声喊道,“送官家出京。”
说完,他头也不会地上了一辆青布马车,向着山下走去。
番海看着官家瞬间面若寒冰的脸噤若寒蝉。
官家性格暴虐,唯有面对太傅才是软言细语。
众人在风雨中瑟瑟发多,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走!”
良久之后,天地间好似只剩下山顶上的一群人,雨幕倾盆而下,乌云遮天蔽日。
众人只听到官家这声不动声色的压抑声音,这才动了起来。
舒云宜披上蓑衣,穿上油布鞋,跟着叶景行匆匆去了安置灾民的寒雨寺。
这里收置了受伤最为严重的第一批百姓,舒云宜一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哀嚎声。
“你若是害怕,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去。”叶景行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舒云宜犹豫片刻,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不怕,我是大夫,擦擦脸吧,流血了。”
叶景行把人带过来的一段路已经被乱石淤泥堵塞住了。
他亲自背着舒云宜才走了过来,脸上被沿途一根突然带着水泥滚下来的树枝划伤,留下一条狭长斑驳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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