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墨察觉到自己可能触犯到了他的雷点,小心翼翼地抱着被子退后。
“不是仇家。”君陌白低沉的声音响起,指腹在坑坑洼洼的伤疤上一点点抚过,眼里的痛和挣扎将谭书墨席卷进去,此刻的她居然感觉到了和他同等的悲伤。
君陌白重复呢喃:“不是仇家。”
是他自己。
每当他找不到谭书墨的时候,他都会赌气似的在手腕上划上一刀。
鲜血流出,浑身感觉到失血过后彻骨的寒冷,那是他觉得离他的墨墨最近的时刻。
可他不敢死,他怕墨墨还活着,他怕总有一天墨墨会突然出现,届时,他如果已经死了。
那可怎么办啊?
谭书墨欲言又止,已经从他的字里行间里猜到了些端倪,能够在他手腕上一刀又一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人,只有他自己。
而能让一贯什么都不在乎的君陌白做出这种举动的人,她想不出还有哪个?
“是因为……我?”
谭书墨的尾音拖得很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哭多了,所以泪点也变得格外地低。
看着君陌白一道接着一道的伤疤,鼻尖忍不住酸涩,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君陌白最怕她哭,一颗颗珍珠大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臂上,就像是烙铁似的让他痛入骨髓。
当初受伤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痛。
他慌乱地将她抱进怀里安慰——
“墨墨,不要哭。”君陌白抿着唇,轻轻地将她的脸捧起,一颗连着一颗的替她将泪水吻去。
谭书墨挣开红透了的眼睛控诉:“是因为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了我伤害你自己?”
这一点,君陌白说不明白,谭书墨也想不明白。
她永远不明白对君陌白而言她代表着什么,见着她的那一刻便是一眼万年,她是光,是空气,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她抵在他的怀里,红着眼睛,心里突然被他塞满。
“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伤害自己。”谭书墨反过来将他的脸捧住,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此刻的她像是一只红了眼的小白兔,柔弱可欺,身娇体软易推倒。
而君陌白则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眼底更是晦涩不明。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如果墨墨安然地待在我身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伤害自己,可如果有一天,墨墨再次消失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有勇气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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