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微低着头,短发顺着耳侧滑落遮挡住他视线。
他看不到她表情,心里鼓敲得比久按的车喇叭还响。
许久,宋词才轻声问:“喜欢吗?”
“特别喜欢。”唐诗嘴角噙笑连连点头,她侧身把双脚搭到宋词腿上,嘴角噙笑瞥眼自己的脚,“你帮我穿上好不好?”
宋词脱下唐诗的白色帆布鞋和袜子,小心帮她穿上珍珠白高跟鞋。
为了不出差错,他趁她睡觉时偷偷用手量过,尺码一定刚刚好。
她
“诶?大小正好。”
唐诗像刚学走路的孩子,双脚小心翼翼落地,要宋词扶着才敢站起身。
她一只手搭在他掌心,木偶般僵硬小心地挪动步子,心里却挤着暖暖的满足。
没走几步,唐诗的脚趾和脚掌便开始隐隐作痛。
那时她还不明白,再昂贵的高跟鞋也没有廉价的帆布鞋舒服。
成长本就是一个不断适应疼痛的过程。
唐诗沿着台阶走到头。
头顶的投光灯明亮,她想转身,没想到笨拙又疼痛的双脚陡然绊到一起,她身子倾斜就要跌倒。
宋词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先脱下来,慢慢来。”
灯光映出雨如青丝细密,不觉已然打湿脸颊和手背。
天边光电骤然将云层撕出爪牙模样,漆黑夜空泛出紫光。
雷声匿在层叠乌云后,蹑手蹑脚。
唐诗看着时明时暗的天,风还不大,气压低得她胸口莫名发闷。
她握紧宋词滚烫的手,他五指扣在她手背,指甲尖刚好聚着一点光。
“词哥,你知道吗?受过惊吓的孩子一定会紧紧握住光不放,除非……”
唐诗深吸口气,仍然觉得空气稀薄。
“断手断掌。”
“别乱说话。”宋词打横抱起唐诗,几步走回去放她下来,“要下雨了,蛋糕你拿回去吃。”
“知道。你……”
唐诗很想他今晚能陪她,可想到明天要高考,她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宋词半蹲在唐诗脚下,帮她系好鞋带,抬头看她。
“什么?”
“哦,我是想说……”唐诗挠挠脖子,眼珠一亮,“就,这两天路肯定很堵,你就别来接我了,直接去考场吧。”
宋词没答,唐诗微向前倾嘴角梨涡轻陷:“加油。”
“加油。”他盯着她笑,轻声补上一句,“考完见。”
峒远体育场距离育才园小区不算远,出租车开了多久,雷鸣和雨声就追了多久。
雨幕不停,街景与光映在车窗中皆如虚幻光怪,雨刷器皮条刮得玻璃吱吱的响。
唐诗一天没吃药,倚着窗睡睡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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