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谁给你打电话?还让你下地狱……什么意思啊?”
“打错了。”男人手落回口袋,握紧手机关了机。
司机打开广播调到FM97.4,两个电台主持人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聊天。
“澳国不是在上演疯狂的兔子吗?兔子泛滥成灾了。我国网友纷纷请愿要去前、线帮助外国友人。你说这澳国人也够挑的,带骨头的肉还不吃?这要是在咱们这,还不分分钟吃灭、绝它。”
“你可别小看了兔子,兔子的繁殖能力可是非常强的,这也是生命力顽强的一种表现不是?可没那么好消灭呢……”
“姐,我饿了。”叶陶宁无精打采。
“后面那条街新开家粥铺,去那吃?”叶陶心歪头看男人。
“可以。”男人手搭在门内扶手轻敲,眯着眼看窗外像是在找什么。
出租车绕到医院后面的早餐一条街,在鼎盛粥铺门口停下。
三人下了车,推开粥铺的玻璃门。
粥铺正对面小胡同的早市还热闹着。
卖菜的靠红砖墙铺个剪开的麻袋,裹着泥的各类蔬菜摆在前头,人在后面席地而坐,逢人就吆喝。
胡同口的金属推车车尾朝外,旁边立着红底白字的鸡蛋灌饼招牌。
十来号人排在车侧,急得直看表。
女人扎着条格围裙,麻利地在纸袋外套层透明塑料袋,把饼递到车头。
唐诗接过袋子,往手边的塑料桶里投张十元钱。
她的视线穿过面前排的长队,落到街对面鼎盛粥铺门口。
蓝白出租车掉头驶远,阳光愈发耀眼,粥铺玻璃门镜面般反出街边走过的人,盖过门内景象。
唐诗收回目光压低帽檐,转身混进询问菜价的人群。她拽下口罩吃饼,走出胡同刚好吃完,她把口袋握成团扔进路旁垃圾箱,瞥见报停边的蓝色座机。
提起口罩掩住口鼻,唐诗从口袋里翻出小黑本查了会,拿起听筒。
电话接通。
“李叔,是我……”她视线扫过四周,捂住话筒低声道,“诗诗。恩……我想问你件事,就是我爸他……”
听筒里男人声音不断。
唐诗随意揪住电话线玩弄的手倏地顿住,一沓报纸闯入视线,压在面前的旧报纸上。
报纸中间大标题格外醒目——亿城集团内斗升级,海外事业部高层迎来大洗牌。
唐诗视线随意扫过,落在报道的一行小字上——集团董事长宋骥的儿子宋词或将成为最大赢家。
她眉心微蹙,倏然想起高二那年冬令营,他们被雨困在荟山的小山洞里。
宋词曾说过,宋骥亲口告诉他宋家永远不会认他。
唐诗的视线微顿随即偏移,终于看到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彩色配图中纯黑商务轿车停在街边,后车门大开,颀长身影立在门侧似乎刚下车。
黑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子挺拔肤色更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就像是在看她,神色寡淡,浓密睫毛半掩着一双深褐色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