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开朝以来,钟家数代镇守滇地尽忠职守,无有懈怠
或许钟昂当真值得他的信任。
只可惜,现在他面前的是他。
天生反骨。
燕骁和白穆两骑并驾在前,本来白穆打算落后一步的,燕骁却看出了他的想法,勒缰减速与他并行。
白穆有些讶异的看他,两人并行,倒可以解释为监军的地位与众不同:原来燕骁还没打算完全和那小混蛋撕破脸
燕骁似有所感地偏头看他,白穆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戳了一下系统,怎么样?任务怎么样?
系统:进度往前推了50%,但是还没有完成。
白穆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不敢相信地喃喃,语气还颇有些复杂,没想到啊,那小混蛋竟然这么信任我?
他也是今天才想明白,自己先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为投靠燕骁这任务,关键点在燕骁身上他要获取燕骁的信任。
但谁会真心相信一个背叛者呢?!能背弃第一次、就能背弃第二次
但实际上燕骁相不相信他,并不关键。
关键的是李谈懿
李谈懿认为他有没有背叛。
这本来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任务,白穆想。
那小混蛋几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疑心病多重他一清二楚,当了皇帝之后这毛病更厉害了。
他总在怀疑一切身边的人,白穆有时候看着都心累的。
按照白穆的想法,他在北疆的时候,好几个月都没有传信回去,这做法已经足够那小混蛋认定为背叛了。
但现在
白穆又抬眼看向城楼,那里隐隐约约站了一道身影。
刚才的情形,李谈懿都亲眼所见结果任务进度还没满
这信任,实在是沉重得让人心里发堵特别是出现在李谈懿身上。
白穆冲系统叹口气,这小混蛋混起来真让人牙根发痒,但这时候又怪可怜的
他正这么感叹着,却突然察觉了什么。
一种被锁定要害的危机感骤然涌上
白穆:卧槽?!不会吧?!!
艹,他来真的!!md!md!md!md!!
*
城楼上。
看着皇帝引箭拉弓,他身边的随从呼啦啦跪了一地,不住地叩首,一个个语声带泣,三思啊!陛下请三思呀!
却不敢张扬出太大的动静。
李谈懿没理这些人,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箭矢的尖端在阳光下泛着凛凛寒光,正对着那人的脖颈。
他的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那个人他太熟悉了
贯穿他整个人生的时光,无论是当年被欺压凌侮的灰暗,还是现今御座高高在上的荣光只要他一抬眼,那人永远在他目之所及。
他从未变过以后
李谈懿的眸光皱冷
也不会变!!
*
弓弦拉满,二指骤松。
在箭矢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声音穿过岁月时空、在他耳畔响起,别哭了
执弓的那只手突然一颤,本该流畅的箭矢轨迹偏移向下
李谈懿却恍若未觉,他怔愣抬手,在颊侧抹过一片干燥。
是了,他早就不会哭了。
城楼下一片混乱,李谈懿却将手里的长弓一扔,转身向后,淡淡道:回宫。
随侍众人早就把额上磕出一片血痕,听闻此言,却也不敢抬头,只得忍着对城楼下混乱的猜测,战战兢兢地跟随李谈懿而去。
*
那箭并未射中白穆,却惊了他座下的马匹。
羽箭携雷霆之势,深深没入马蹄前方的地面,那马被惊,前蹄高高扬起,白穆的上身都和地面平行了一瞬。
白穆对此倒是有经验,他直接松了缰绳跃下,免得一会儿被这匹马带着疯跑。
只不过,他半空中调整身姿的时候,却被另一个人伸手拉住,直接扯入怀中。
被马鞍硌到尾椎骨的白穆:
白穆:大可不必。
他忍着抽疼的表情道谢,意识海里飞快地戳着系统,怎么样?怎么样?任务他怎么样?!
系统很知道自己宿主的尿性,先是播放了积分到账主系统通告,然后才道: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白穆立刻觉得骨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这段时间的辛苦全都值了!
他又是憋笑又是忍疼,一时脸上的神情颇为诡异,不过好在燕骁这会儿正抬头看向城楼,无暇注意他这表情。
*
大军回城,陛下出宫相迎。
在百姓眼中,这自然是大将军功勋卓著,得陛下信重;在稍微知道些内情的官员眼里,这又变成了小皇帝对燕骁的示好。
但白穆看来,单纯就是这小混蛋赶不及回宫了,或许还顺带示威的意思。
没看见身后一个侍从官慌慌张张把弓箭往身后藏,那模样怕是只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实际上,有没有这把弓都无关紧要有些事情从不讲究证据。把京城里想要燕骁死的人排个号,李谈懿绝对高居榜首。
是的,虽然那箭对准的是白穆,但却无人这么认为
恐怕就连燕骁自己,也觉得那是冲他来的。
也亏得他现在对小皇帝还能笑得出来。
那一套官样套话当街说了好久,白穆久不回京城,对此都有点不适应了。但反观燕骁却应付得游刃有余。
白穆不禁感慨:不愧是主角攻!
*
此次大胜而归,自然该要封赏的。
得以被燕骁带入殿中的,加官封爵起码三品往上起。
反观燕骁,却只有些金银布帛之类的财物,实在是寒酸过了。
但奈何,这人实在封无可封
论爵位,武安侯本就是超品侯爵,世袭罔替,连武安这二字都意义特别;论官职,大将军一职总揽天下兵马,况就算没有这个虚衔,他手下的燕家军也不会听从他人调令
至于封地,这恐怕是李家皇室最后的坚持了。
这地一旦被封出去,就不知道姓李还是姓燕了。
*
如此大规模的封赏,就算开朝以来也是少有。
白穆在旁看着,不少官员都忍不住神色,多出些类似羡艳的表情。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