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望见嬴稷这副无比兴奋的表情,不由得呆了一呆,俄而捋须笑道:“这更好也。由武安君夫人这般毫无利益相干的人提出来,太后就不会多生疑端了。”
嬴稷一手拍腿击节,乐陶陶的道:“小仙女一直都是寡人的福星啊,有她在,寡人料理各种事务都得心应手、顺风顺水!”
张禄道:“那么大王此次也该厚赏武安君夫人吧?”
嬴稷笑道:“这是当然!”
次日,蔡牧和一队虎贲武士将两车精美艳丽的锦缎送至武安君府。蔡牧对婷婷道:“武安君夫人,这些是蜀郡新上供的蜀锦,大王赏给您裁衣裳穿,请您笑纳!”
婷婷困惑道:“我未立功,怎又有赏了?”
蔡牧笑答:“据小的所知,那泾阳君和高陵君企图以一卷帛书诬陷大王,幸亏武安君夫人一早向太后道破玄机,大王方不致蒙冤,是以大王十分感激武安君夫人!”
婷婷冰雪聪明,默默思忖一会儿,大约猜到原委,遂施礼谢恩,领下赏赐。
待蔡牧与虎贲武士离开,婷婷摇头叹了口气,娇躯斜靠在白起身上。
白起挠了挠她的纤腰,问道:“婷婷怎么了?”
婷婷曾应承太后,不可声张帛书之事,因此现下也不能与白起详述来龙去脉,只幽幽的道:“泾阳君、高陵君是大王的亲弟弟,但他们两人和大王之间的感情为何总是这么坏呢?”
白起道:“王室血亲为国君之位而明争暗斗者,华夷皆有,不足称奇。”
婷婷细眉深蹙,唏嘘道:“他们已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可以享用,又何必再贪图国君之位啊!如果他们能节制自己的贪念,世间就可少掉许多悲惨祸事了!”她这是又想起了尔祺、尔瑞、小鸢公主的不幸遭遇。
白起搂紧她,温然说道:“婷婷,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你和我这样不贪权力。我们也管不了其他人的志趣。”
婷婷双手轻捂心口,微微点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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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秦王嬴稷继续审查帛书一事,泾阳君、高陵君的多名侍从在牢狱中获悉蒋申告发主公、主公业已身陷囹圄,各人的心志俱有动摇,后又经狱卒严酷刑讯,终于挨不住,一一坦白,称是泾阳君、高陵君有意谋害义渠王子尔祺和尔瑞,蒋申献策,两位主公允准,并部署人手执行。监狱长详细录写,之后将简册呈交秦王嬴稷。嬴稷又亲自审问蒋申,蒋申对自己献策及奉命伪造秦王文书之事供认不讳,叩首乞免死罪。嬴稷岂是心慈手软之人?当即下旨,以“车裂”之刑处死蒋申,翌日行刑。
是晚,嬴稷派蔡牧给张禄送去一箱简牍,令张禄整理、誊写。张禄领命,蔡牧作辞,留下一名仆役搬箱。
那仆役把箱子搬入张禄的书房,张禄立刻阖上房门,冲那仆役笑道:“郑贤弟,辛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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