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哼”了一声,道:“说到底,你们齐国就不是真正讲道义的!你们不肯白白帮助赵国!”
田单苦笑道:“援赵反秦,大齐乃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当然要索取些回报。”
廉颇“嘿嘿”嗤笑,声音森然,道:“你们齐国根本没有反秦的决心!你们援助赵国,只不过是不想失去赵国这座阻挡秦国的屏障,但你们又怕因此得罪秦国,是以侵夺赵国一城,日后秦国计较起来,你们就可说你们也曾助秦伐赵,这般便能继续维系秦齐同盟!啧,秦国是一头恶虎,齐国则是一匹奸狐,你们比秦人更歹毒!”
田单一揖到地,道:“廉将军,乱世求存,大家皆是逼不得已、无可奈何啊!”
廉颇恼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绽出,真想一鼓作气驱逐齐军、收复失地。然目今赵国已在与秦国交战,倘同时又与齐国开战,赵国国力如何承受得了?
廉颇回到赵营,抑着怒火,暂不反攻淄鼠,只以数万兵力严守东南,防备齐军不仁。
作者有话要说:
《战国策·齐策三》记载:国子曰:“秦破马服君之师,围邯郸。齐、魏亦佐秦伐邯郸,齐取淄鼠,魏取伊是。
第200章第二百章,固执
齐军侵占赵国淄鼠的消息传到咸阳,秦王嬴稷和应侯张禄大是欣喜。
自从与武安君白起就攻打邯郸一事争执以来,嬴稷虽始终不认为自己的决策有错,但对于白起所说的种种不利于秦军的形势,他也不乏担忧。现齐军侵略赵国,这在嬴稷瞧来正是齐国佐秦伐赵,证明赵国未能笼络诸侯合纵,证明白起纯粹多虑,他心中的忧愁一下子消去大半。
“哈哈,寡人就说白起是杞人忧天嘛!”嬴稷仰天而笑,畅快无比。
张禄眉开眼笑的附和道:“大秦威势当如此也!大王发兵灭赵,乃英明圣裁!”
他的心情较嬴稷更为欢悦。彼时白起详述秦军不可攻打邯郸的原因,张禄便很恐慌,生怕自己主管的外交事务出现岔子,不仅耽误秦国和君上的霸业,还有可能让政敌借题发挥、抓着错处弹劾打压他,那样当真是大祸临头了!眼下齐国的表现不违公谊,“远交近攻”的局面依然在,他委实长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暂且放下。
嬴稷笑了半晌,喜色渐渐收敛,对张禄道:“楚、魏、燕三国也得像齐国这么识趣才好啊!”
张禄拱手道:“微臣已按大王的旨意,往这三国派去了使者、交代事项。三国君臣皆有自知之明,又懂得权衡利弊,怎敢违背盟约、与大秦为敌?”
嬴稷道:“燕国、魏国军力弱,寡人倒也不太在意。不过楚国地广人众,军力却不容小觑,一旦狂妄造乱,诚然麻烦。”他眯眼注视张禄,嘴角略微上扬,道:“寡人记得,楚王熊元和春申君黄歇都是张禄先生的挚友,如今他们执掌着楚国政权,处事总要顾一顾张禄先生的面子,他们一定不会和大秦作梗吧?”
张禄忙屈身一拜,道:“微臣何德何能,哪有这么大的面子!楚王和春申君对大秦恭顺,那是因为他俩曾受过大王的恩惠,他们感念的是大王的圣德!”
嬴稷心下甚愉,赐给张禄一爵美酒。
他的御案上除了有酒,另有一大壶用干菊丝冲泡的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