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若无其事地喝了杯酒,仿佛这个名字与他无关。
楚留香,我知道是你。
说完这句话,叶卿直接疾步走下了楼梯。
大汉坐在原地,脸上渐渐露出不解的表情,片刻后扔下一锭银子,起身追着之前身影离开的方向去了。
一场大雨倾盆而至。
楚留香找到叶卿时,他正坐在路边的避雨亭里,透过雨幕遥望远处朦胧的青山。
一根插满了糖葫芦的草木架斜靠在亭柱上,几个被爹娘带着来避雨的孩子含着手指满脸垂涎地看着架子上红艳艳的糖葫芦,有的直接闹着要吃。然而他们的爹娘只是满脸为难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小声哄着自家孩子,不敢多说什么。
楚留香注意到他们看的方向,忍着笑将糖葫芦从架子上拔了下来,一个孩子分了一根,然后才踱步到叶卿身边笑着开口,怎么认出我的?
叶卿依然看着远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平静问道:你是不是跟了我一路?
是
你是不是一直在我附近?
是
叶卿收回目光,看着楚留香,语调缓慢又清晰地问,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要分开吗?
我并没有答应。楚留香微笑道。
叶卿顿时感觉胸口刚熄灭的怒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他立刻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从楚留香身上移开,我想我当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留香在他旁边坐下,靠在柱子上笑道:你若是直接对我说讨厌我,不想看见我,我一定直接走的远远的,说不定以后见到你都会绕着你走。
但你却说的那么神秘,那么危险,好像你有什么苦衷,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或困境,为了不连累我才让我离开。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楚留香如果在得知朋友可能陷入麻烦的时候还会一走了之,那他就不是楚留香了。
何况叶卿在他心中已不只是朋友。
叶卿听完沉默良久,然后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无奈感,他缓声道:你真的不能和我在一起了,至少这三天,不,这七天之内,你必须离我远远的,一面也不能见,一眼也不能看!
楚留香沉吟片刻,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他问道:你说的麻烦难道是指你自己?
是叶卿直接点头承认。
楚留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用玩笑的语气说:你这样的麻烦,再多我也是不怕的。
叶卿却没有与他开玩笑的意思,他一脸认真地说:如果我刚才说的你做不到,那么以后我看到你一定会绕着走。
楚留香看出了他的认真,不由心中一凛,如果我做不到会变成什么样?
他记得叶卿曾反复强调过,那个大麻烦会让他变得不再是他,楚留香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情况。
叶卿冷冷道:你会变成一个疯子。
盲目狂热的追随一个人,甚至可以丢掉自己的尊严,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还是无法想象。楚留香喃喃道,然后摸了摸鼻子说,不过为了不让你以后绕着我走,我只能按你说的做了。
叶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他的心情却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再看雨中的景色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楚留香的心情却不平静,他默然良久突然沉声开口,幽灵道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一路跟着叶卿来到京城,自然也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可越看他就觉得叶卿身上的谜团越多。
叶卿说自己是为了活命才对幽灵道出手,可是谁想要他的命,或者说谁在用他的命来威胁他做事?
等那些觊觎秘籍的人找上门来。叶卿平静地说。
楚留香脸色微变,你难道忘了你不会武功?那些人找上门你要如何对付?
我不需要会武功,我只需要时间。叶卿淡淡笑了一下,而我手中有秘籍,想要拖延一段时间并不难。
楚留香皱眉,这太危险了,让我怎么留你一个人?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势渐渐变小,最终化作蒙蒙细雨,叶卿伸手试探了一下,然后移步走出了亭子,香帅,七日之后再见。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叶卿走到自己的小院前,发现一个青衣书生正站在他的檐下避雨。
他身上的衣衫被淋湿了大半,显得狼狈又落魄,怀中却紧紧抱着几个画轴,因为书画不能沾水的缘故,即使现在雨势小了,书生也有些踟蹰,犹豫着不敢冒雨前行。
那书生看到他,温和地笑了一下,面容俊雅,谦谦如玉,像是那种从诗经中走出来的温润君子。
叶卿点头回礼,然后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被打开,家中小童从门内探出头来,看到他后顿时笑弯了眼睛,公子回来了!
说着将门完全打开,然后撑开一把伞,踮起脚递给叶卿。
叶卿接过伞,童子看到站在一边的青衣书生,仰头问道:这是公子的客人吗?
不是叶卿冷漠地否认。
小童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去看书生,拉着叶卿的袖子催促道:公子衣服都湿啦,快回去换身新的,小心感染了风寒。
叶卿颔首,沉吟了片刻后将手中的伞递给看着这里的书生,书生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多谢公子
不要留在这里。叶卿淡淡地说,不安全
说完这句他便跨过门槛进了院内,小童子跟在他身后,对着拿伞的书生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关上大门。
叶卿回房换了衣服后便将家里仅有的两个仆从召集过来,然后给他们发了一些银钱,便让他们离开这里。
他这小院应该平静不了多久,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可不会管什么无不无辜,一两条人命而已,和踩死两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让不相干的人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小童子大胆地扯着叶卿的衣袖哭得稀里哗啦,叶卿坐着没动,垂眸看着他,等他哭完以后语气清冷地说一句「乖一点」,就毫不留情地把人送走了。
雨下了又下,一直未停,阴沉的天色总给人黑夜来的特别早的感觉。叶卿坐在书房里,将木盒中剩余的秘籍一张张烧掉,从现在起所有内容都只存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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