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见到这样的苏梦枕忍不住吃了一惊。
之前狄飞惊虽然也让他惊讶,但苏梦枕的情况看起来比狄飞惊惨烈多了。尤其是当他弯腰剧烈咳嗽咳得站都站不稳的时候,楚留香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想用最快的轻功将这位苏楼主送去看大夫。
良久苏梦枕才平复下来,收起不知是否又染了血的帕子,神色平静地问,狄飞惊是不是来过了?
刚走叶卿看着他,总觉得苏梦枕比上次见面时病的更重了些。
苏梦枕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两个字,可惜
他自然是在惋惜没有与狄飞惊碰上面。
叶卿淡淡道:我这院子小了些,恐怕不够两位施展。
我从未见过狄飞惊。苏梦枕微笑着说出了一句让人惊讶的话。
谁能想到在京城斗了这么多年的两大势力核心人物,竟然连一面也没见过。
他既不爱出门,也不爱出风头。苏梦枕咳了一声继续道,与他斗了这么久,我也不免想见见狄飞惊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和惺惺相惜。
叶卿对两大势力之间的纠葛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苏梦枕今天来的目的,狄飞惊是为了雷损来的,苏楼主是为什么而来?
苏梦枕看着他回答,为你
这个答案让叶卿目光闪了闪,为我?
苏梦枕点了点头道:我可以邀请你加入金风细雨楼,一旦入了风雨楼便是我苏梦枕的兄弟,风雨楼定能庇护你周全。
我也知道你不会放弃清剿幽灵道,等风雨楼吞并了六分半堂,此事便易如反掌,届时楼中也可助你达成所愿。
这听起来可比六分半堂有诚意多了,至少六分半堂绝无可能帮他一起整治幽灵道。
叶卿自然不会以为苏梦枕提出这么周全又诱人的提议是没有条件的,于是他开口问道:那不知苏楼主想让我做什么?
苏梦枕静静地看着他,你什么也不需要做。
应该是苏楼主希望我什么也不要做吧?叶卿与他四目相对,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出手对付幽灵道,对金风细雨楼而言根本有益无害,苏楼主为什么阻止我呢?
这里是天子脚下。苏梦枕神色平静,目光却透出一种坚定,不能乱
风雨楼也不能人心浮动,尤其是在他已经下定决心和六分半堂一决雌雄的时候。
叶卿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苏楼主真会说笑。
身为常年和六分半堂各种火拼的江湖势力领袖,竟然还有一颗维护社会稳定的心,叶卿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看不懂苏梦枕这个人了。
苏梦枕不再多解释什么,他真正的志向本就少有人知,就连风雨楼里朝夕相处多年的兄弟也没几个能理解。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然后站起身目光冷清地看着叶卿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如果同意就直接来风雨楼找我。
楚留香方才一直没有插话,等苏梦枕离开后才感叹,原来这就是苏梦枕。
见叶卿一脸若有所思的沉默着,楚留香问道:你难道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入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的提议确实令人心动,几乎满足了叶卿所有的要求,而代价只是让他安分一段时间,这对叶卿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我不用考虑叶卿面无表情地说,绝无可能
等金风细雨楼吞并六分半堂?
叶卿怕还没有等到,自己就先没了。
这不是在等空头支票,而是在等死亡通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只要我一直不去风雨楼,过几天他也能知道我的答案。叶卿漠然回答,这样就算苏梦枕决定再次出手阻挠,他也能有一段缓冲时间。
楚留香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一条道走到底了。
叶卿:我一个人足够了。
你怎么会是一个人?楚留香用一种叶卿不懂的眼神瞧着他,柔声道,你难道忘了,你还有我?
叶卿对上他的目光,顿时一怔,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我想就算我让你不要管,你也不会听我的。
楚留香含笑说:你总算了解了我一点。
叶卿抬手按了按眉心,发现自己实在是拿楚留香这种人没办法的。
你拒绝,他就能用一百种理由说服你,而且绝不会让你感到厌烦。就算你不理他,他也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手相助,让你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重要的是,他帮你就是单纯的想帮你,不求回报,不参杂任何利益企图,让人根本无法对他狠下心肠。
随你吧最终叶卿放下手叹息道。
大概这世上就没有楚留香想做却做不到事。
方应看接到消息匆匆赶回神通候府,看到百无聊赖坐在大厅里的少年后立刻行礼,见过陛下!
方爱卿不必多礼。少年挥了挥手。
方应看起身,然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米有桥一眼,米有桥对他轻轻点了下头,方应看顿时明白小皇帝这是又出来找乐子了。
他脸上带着谦恭又纯净的笑,对面前的少年天子道:陛下今日怎么出宫了?
少年天子赵今叹了口气抱怨,宫里太无趣了,朕好不容易才溜出来。
方应看笑容变得暧昧,偏还带着一丝孩子气,他压低声音狡黠地说:那陛下今日要不要去见师师姑娘?
不了,她老是对朕爱搭不理的。赵今哼了一声,然后眼睛发亮地对方应看说:方爱卿,朕听说最近京城里出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连师师都远远不及,将宋御史家的公子和一群官宦子弟迷的神魂颠倒,是不是真的?
这方应看脸上露出迟疑,过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臣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据臣所知,那好像是个男子。
男子?赵今呆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说,你的意思是那群官宦子弟被一个男人迷住,集体断袖了?
方应看天真地说:或许他们只是认得了一个情趣相和的朋友。
宋御史把他儿子腿都快打断了,才把人给关在家里,还有刘司农家的那个嫡次子,现在还在绝食抗婚,就这还只是认得了一个朋友?赵今看着方应看脸上那纯真若稚童的表情,忍不住细微地抽了抽嘴角。
怎么这么能装呢?
方应看眼神无比清澈纯净,这臣实在不知。
赵今露出一副兴致勃勃地模样,就算是男子,也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否则岂能让那么多人念念不忘。方爱卿,你可愿与朕一起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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