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面对柯玉,张有鑫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柯玉被吓到了,问:“三金,你干吗?我是不是又哪里说错了?”
张有鑫摇摇头,很努力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我没事,你记得帮我去问房子的事,现在你也知道了,厕所里我得改装一下,八月底前都要弄好,可以住人。房租贵点没关系,离你这间越近越好。”
“我知道了。”柯玉说,“赶紧吃吧,都要凉了。”
吃完饭,张有鑫告辞离开,柯玉送他下楼。
他转轮椅已经很熟练,到了一楼空旷点的地方,还给柯玉表演翘轮,前轮离开地面,身体保持平衡,只靠后面的两个大轮子支撑。
“有几个朋友可以翘轮下楼梯,特别厉害!我还不会,要接着学。”张有鑫似乎已经忘记吃饭时略微沉重的话题,神情变得轻松,眼睛也亮亮的,“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有些朋友受伤位置比我高,年纪还比我大,他们能学会,我觉得我也行。”
他的轮椅在原地转了几圈,抬头看向柯玉,又一次笑起来:“这么看你,你好高啊,跟个竹竿儿似的,我和你在一起老要抬个头,会不会得颈椎病?”
“你老是低头打游戏,这不正好中和一下吗?”柯玉也笑起来,看向门外,“你司机来了,回去吧,房子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好,下次见。”张有鑫转动轮椅往外去,又当着柯玉的面表演了一遍自己上车,坐好后,向着柯玉挥挥手,“柯柯,我走了,以后咱俩做邻居啊!”
——
柯玉很上心,没多久就帮张有鑫找好了一间公寓,和她同一层,中间隔着几户,已经是能找到的最近的一间。
房子一样带精装、家具和家电,老张用比市场价高不少的价格直接租下四年,立刻对卫生间进行了无障碍改造。八月底临近开学,张有鑫开开心心地搬到这套小公寓里,和柯玉成为了邻居。
老张给张有鑫配了一位司机兼护工兼厨师,姓赵,四十多岁,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开车、按着课表接送张有鑫上下学。
大学里每堂课都要换教室,赵哥要陪张有鑫去不同的教室,看他在位子上坐好才会离开,课间还会陪张有鑫去卫生间方便。幸好这所大学是民办三本,教学楼当初的设计理念就是和国际接轨,每层楼都有无障碍卫生间,张有鑫入学后才没碰到过尴尬的情况。
张妈妈不放心宝贝儿子,也会来陪读,头几个月张有鑫还随她去,等到自己完全适应大学生活,朋友渐多,老妈再陪在身边,他就感觉不自在了,劝了几次终于把她劝走。
中午,赵哥会把张有鑫送回公寓,给他做饭,让他休息,帮他按摩双腿。
晚上,张有鑫有时会回家,有时则在公寓过夜,赵哥就给他做好晚饭,等他洗完澡再离开。
张有鑫在不在公寓过夜其实取决于柯玉。
柯玉晚上如果有工作,回来得比较晚,张有鑫就会回家。柯玉要是没什么事,张有鑫就会叫她去他屋里吃饭,吃完了两人一起打会儿游戏,或者看个电影,柯玉还会监督张有鑫锻炼。
老张在这套公寓里也装了一组站立架,叮嘱张有鑫每天都要练站。
张有鑫嘴上答应,私底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柯玉在时,他躲不过,才会听话地被绑起来练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