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摸到了一道缝隙,一公分宽,拇指长。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你不会死的,如果你不舒服,就到这边的出气口来。”
击打声又响了起来,缓慢,沉闷。
——我要死了。
——救救我。
曾以丹也用力地拍金属盒:“你不会死的,我们一定会救你!”
——要死了。
“不会!你不会死的!我已经找人来救你了,你听到了没有?!”
——只有我一个。
——死了死了。
曾以丹崩溃大喊:“我说了你不会死的,我们马上就去找可以割开这个盒子的工具,你再等我们一下!”
“他已经死了。”
曾以丹不敢置信地看着岳谅,“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还在求救。”
“他的死亡发生在他自我放弃的时候。”
冰冷刺骨的金属色映在岳谅眼底,她往后退了几步,倚在座位前的护栏上。
“胡说!他只是太害怕了,而且我都已经来救他了,一定可以把他救出来的……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冷漠?!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难道你要放弃,要见死不救……”
一个活生生的人。
岳谅当然知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现在,她心里的感受太奇怪了。
那一声声击打仿佛同时落在她的脑子里,嗡嗡地作痛让人思绪全无。身体又是没有知觉的,所有的血液阻断在心脏周围了一般,她感受到了四肢的凋零。
这跟瞬发的死亡不一样,这个铁盒子控制了生命的流速。
它一点一点地磨灭希望,缓缓地扼住生机。
击打声中止。
人声消散。
曾以丹还没来得及走出这个帐篷去找到打开这个盒子的工具,她顿在原地,下一秒歇斯底里地大哭:“不要这样,我已经按照约定找人来救你了啊……”
小丑破裂,轨道倒塌。
岳谅在恍惚中明确事实。
这就是死亡。
“编号0000为您服务,第二场景消散,即将载入第三场景,请各位做好准备。”
头顶的时钟已然过去九个小时。
两层楼高的围墙,昏暗的天光,喷泉池前张开的天使翅膀。
微凉的晚风吹拂,阴柔地抚过后颈。
前一秒还在自己身边的曾以丹不知道到了哪里,岳谅环顾四周,除了隔绝外界联系的围墙,最多见的就是影影幢幢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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