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压根不想班顾吸引太多的关注:抱歉于总,沐康霖的事是件意外,我们无能为力。
早知道救了沐康霖的命之后有这么多的麻烦事,陆城还真不想把血玉给他,搞得现在麻烦缠身。
于涛声笑了笑,然后看向班顾:那小顾自己怎么看?小顾想要什么?你们两个是不同的个体,陆总的意思难道也能代表小顾的意思?
能啊。班顾毫不犹豫地说,陆城为我代言。他才不介意什么独立思想呢,他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骨架,往那一搁才就挺美的。
于涛声苦笑,他看班顾一派天真,眼神纯净,又是十六七八的年纪,这个岁数的孩子大都又叛逆又单纯,喜欢自己拿主意,没想到班顾居然是个没追求的。将姿态又放低几分,苦涩地说:陆总,我也没办法。
他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到办公桌上:这是我儿子,他是我收养的,是个孤儿。
班顾探了探头,照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点苍白,有点消瘦,但长得很漂亮。陆城面无表情:就算同是孤儿院出身,我也没有什么同病相怜的感觉。拿这打感情牌对他根本没有用。
于涛声像没听到陆城的拒绝,跟天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他叫于莘,又聪明又乖巧,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第一名,非常懂事,我有时生意忙,一个礼拜半个月不回家,没办法陪他,他反而安慰我,叫我不要太辛苦。
你为什么要收养小孩?班顾好奇地问,你自己不能生?你妻子不能生?
我好像没听说于总结婚了。陆城说。
没有。于涛声摇头,我也没结婚的打算,我收养莘莘,是因为我也是孤儿出身的,于家这里涉及于家的辛秘,不便多说,不,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原因。
听说于家每一代都是收养的。于家的确很有些古怪,每一代不是独身,就是无子,后代全是收养的,从遗传的角度来说,于家除了一个姓,什么都没有留下。有伟闻,于家发家用了非常手段,以致子孙断绝,基本上算是断了传承。
毕竟,这里头不能细想,越想越奇怪,收养的小孩来自天南海北,姓氏出身各不相同,全都不生孩子,不能怪别人怀疑于家有鬼。
于涛声又取出另一张照片:莘莘是前年病的,他的病很古怪,国内国外,不管哪个医疗机构都束手无策,别说治病,连病因都找不出来,最后也只能说是基因上出了问题,是遗传上的毛病。医生让查查莘莘的亲生父母的情况,但,就算以于家的财力,想追查莘莘的父母还是十分困难。沐康霖的病,据说也是基因上的问题。
班顾用指尖点住照片,慢慢移过来,嘶的抽口气,这是丧尸?照片的少年裸着上身,露出斑驳的皮肤,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正在腐烂。
一个活人,身上的肉却在腐烂。
这块好了,过几天,那块肉又开始发作。于涛声红着眼,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崩溃,这样活着,跟死了,不,比死了还难受,但,莘莘才十五岁,人生刚刚开始。我想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班顾瞪着照片,想象了一下自己烂掉时的模样,惊得直抖鸡皮疙瘩,这个于莘还真是惨。
于涛声:找二位之前,我也接触过一些大师,都没用处,在沐总那得到二位的信息,我是喜出望外。既然沐总能康复,那莘莘也许也可以。陆总,小顾,只要能救莘莘,什么要求都可以。
包括整个于家?陆城问。
包括。于涛声斩钉截铁。
整个于家?陆城没有为于涛声的一片慈父之心感动,反倒更加疑惑,的确,世间自有真情在,但于涛声愿意为养子牺牲整个于家,却让人总有一分违和与不自然。
于家为了家族传承在没有后代的情况下,不得不收养养子,现在为了养子断掉整个于家?就连于涛声本人也不像这中为子付出一切的人。
班顾捏着照片,异想天开:你们是不是研究生化武器,所以你儿子感染了病毒。然后弄出了不死人,整个都变异了。
于涛声没跟班顾打过交道,不知道死宅丰富的联想能力,勉强一笑:小顾说笑了。
陆城看班顾似乎对于莘非常感兴趣:想去看看?
班顾点了下头,他莫名就想去见见这个于莘,想知道他身上的怪病到底是什么?于涛声身上有死气,那于莘就是个死人,一个活生生的死人,差一点和他就是同类。
于涛声大喜,非常知情识趣地说:听说小顾要参演电影,需要投资什么的,只管开口。他消息的确神通广大,444号洋楼现在产权在政府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买下来送给小顾?
陆城:444号洋楼?
于涛声笑:我知道两位跟特物处有瓜葛,444号洋楼就在隔壁,住着也方便。
于总知道的真不少。
于涛声又是一笑:于家也有几代了,也攒得一些人脉和脸面。不知陆总和小顾什么时候有空?
班顾有点不乐意:你不找陆城设计酒店了?原来只是一个借口?
于涛声哈哈一笑:当然是交给陆总的公司,陆总事忙,底下人才倍出,就算没有陆总亲自操刀,那也是业界首选。顿了顿,又追问,要不明天?
陆城看向班顾,让他自己做主。
班顾无所谓,既然想去看看,什么时候都可以,半夜都行,反正他又不用睡觉。
于涛声目的达成,笑容满面地离开。
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陆城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
班顾把于涛声留下的照片收起来,看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少年,丧尸、活死人什么的应该没什么痛觉,不知道这个于莘有没有知觉,如果有,还能活下去?
为什么想去看于莘?陆城问。班顾这个宅宅,就爱游戏和肥宅水,别的能不管就不管,巴不得一天到晚窝在家里,难得会想去管事。
班顾指着照片:活的活死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比游戏里的还要惊悚。
陆城怀疑班顾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一个白骨成精,好意思觉得别人的存在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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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儿子的生命,第二天八点一到,于涛声就亲自来接陆城和班顾,他是一秒都不肯耽误。于家老宅并不在市里,而在郊区,复古建筑占了偌大一片地,有水有树有桥,活跟小公园似得,气派是真气派,清静也是真清静,就是前后不靠,半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班顾觉得于家这老宅比自己的墓还要冷僻,好歹他的地宫就在市中心,地底到地面的直线距也不过二三十米,想出来撸个串吃个烧烤,那是分分秒秒的事。看看这于家老宅,买瓶水得开车一两小时。
完全体会不到住在这中地方的好处。
于涛声笑:你们年轻人看热闹,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喜欢清静,不过,我因为公司的事,也难得住这边,基本上,都是阿莘一个人在这。
陆城环视一周,古色古香,又幽静,很适合养病。
班顾一踏进于家的老宅,就嗅到了弥漫的死气,也不用于涛声还有管家带路,他循着味就往里面走。
精致的小院,周围一圈错落有致的花木,院子正当中,和煦的阳光下,一个少年坐在轮椅上,他身上一件宽松的衣服,隐约可以看到身上跟木乃伊似得缠着绷带,有些地方渗着体液。
少年安静地笑着,温软地跟他们打招呼:陆叔叔好,顾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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