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三后,连老师的讲课效率都提升了很多。
幸好唐阮有裴期鹤之前那么多补习,在老师加快进度时也能勉强赶上进度。
但雪花一样的试卷每天都在连续不断地下发;课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笔和纸摩擦的嚓嚓声;晚饭时间都有很多人留在教室学习。
这些微妙的变化还是让唐阮非常压抑,每天都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快崩了。
在听到老师宣布,裴期鹤在数学竞赛中夺得全国第一的好成绩,可以保送至最好的N大时,一阵欣喜过后,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所有的情绪像在一瞬间崩塌,唐阮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闷声哭了起来。
老师宣布完这件事之后,就把裴期鹤叫道办公室去了。
裴期鹤根本没看见唐阮哭了。
班主任让裴期鹤准备保送的资料,之后的课程他想听可以继续在教室,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女人喜笑颜开:这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应该好好享受。
裴期鹤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把保送的机会让给别人吧。
班主任顿住,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期鹤随便扯了个理由拒绝道:我不喜欢这个保送的专业,我想自己考。
班主任目瞪口呆,问他:万一你考不上呢?
裴期鹤:没有万一。
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被裴期鹤轻飘飘几句话拒绝了。
裴期鹤也不是任性,他认定了唐阮,也有那个实力,所以才可以底气那么做。
唐阮也值得。
他回到教室,眼神下意识就往唐阮座位上瞟,看见一群人围着唐阮,他赶紧冲过去。
唐阮正哭得直抽抽,瘦弱的脊背不停颤抖。
同学们看见裴期鹤来了,自动让开位置走了。
裴期鹤手抚着唐阮的肩膀说:哭什么?
唐阮哇一声转身抱住裴期鹤的腰嚎啕大哭,把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
他控制不住自己,哭着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裴期鹤问他:我走去哪儿?
唐阮抽着鼻子说:你不是保送去N大了吗?
裴期鹤:我不去,拒绝了。
唐阮哭得更厉害,边哭边锤他:你是不是疯了啊!唐阮气得都想骂人了。
裴期鹤把人抱着,哭笑不得:我去你哭,不去你又说我,那我怎么办?
唐阮仰头盯着他认真地说:你别因为我不去,要不我好愧疚。觉得是自己学习不好还拖累你,害你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裴期鹤拍他的脸:想这么多?你又没答应我,凭什么觉得我是因为你?
唐阮一把推开他,喜怒无常:哦,那你别抱我了。
同学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书都不看了。
裴期鹤小声说:今晚放学不补习了,去操场散步,我送你个礼物。
唐阮因为他这一句话,直接一下午听不进去课了,反反复复在想到底送什么。
发呆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再过不久就是裴期鹤的生日了,应该是自己送给他吧。
晚上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迅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江献还过来撞一下唐阮说:去约会啊?
唐阮说不过江献,红着脸说:怎么了?
江献瞥一眼裴期鹤,才悄咪咪说:alpha都老不要脸了,你小心点儿。
唐阮收拾好书包去等裴期鹤。
裴期鹤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唐阮催促他:你快点儿啊!
裴期鹤闷声笑道:你男朋友现在知道你这么急不可待了。
唐阮想起来这是之前裴期鹤卖给自己杜蕾斯时说的话,气得用书包打他。
可真到了操场,两个人围着转了好几圈,广播站歌都放了好几首了。裴期鹤除了日常聊天,还是什么信息都不透露。
唐阮实在等不及,直接问他:是不是要走慢多少圈,才能触发你送礼物的技能啊?那我拉你跑行不行?
周围一起散步的小情侣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就他们两个和傻子似的健身。再晚就有保安拿着手电筒来巡逻了。
他刚说完,学校音响里的歌正好一曲播完。
停顿了几秒,又响起很好听清新的前奏,重重的鼓点敲击声带出少年的烟嗓。
远处几个保安和老师正循着手电筒的光,检查有没有滞留在此的学生。
偶尔发现几个打篮球不走的学生,喊骂道:这么晚不回去留着干什么!
唐阮说:要不回去吧,真的好晚了。
裴期鹤把他拉到小树林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张嘴。
唐阮乖乖张开嘴巴,心跳像刚刚的前奏一样甜蜜跳动。
下一秒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清甜的草莓味迅速蔓延开。
唐阮眼睛咻地一亮:草莓软糖!好吃!咽下去后又有些失落,就一颗糖
手电光带着其他人窥探的视线一齐照了过来,他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裴期鹤猛地弯腰凑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唐阮的心跳声合上了操场中央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夜虫叽叽为他们隐秘角落里的片刻欢愉奏乐,溶溶的月光被郁郁葱葱带着草木清香的书分割成各种旖旎浪漫的形状,随着风在他们脚下不停摇曳。
哪里只是轻吻。
唐阮分明感觉到两唇相离时,裴期鹤在他唇缝中舔了一下。
裴期鹤笑着说:糖好甜。
那首歌也放到了结尾,最后一句是Strawberriesandcigarettesalwaystastelikeyou。
作者有话要说:裴期鹤真的好有仪式感一男的。
裴期鹤去广播站点歌,硬要广播站的同学配合他的时间,把人家烦的够可以。
最后点的是troyesivan的《strawberrycigarettes》。
第41章
夏天的天气总是转换的太快,明明早上出门时还被晒得眯着眼睛,中午空气里都融着泥土的味道,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唐阮专门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小跑着穿过水迹蔓延的走廊,把脚印一路带进了办公室。
他双手摆弄着衬衫的衣边说:老师,我父亲有事参加不了明天的家长会。
班主任正在批改试卷,头都懒得抬回答:那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唐阮绞尽脑汁在脑子里找寻理由:他这几天忙得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班主任终于舍得抬头看他:那你也得找个亲戚来。
唐阮灰溜溜地回了教室,他一个能找的人都没有,最后迫不得已拨通了唐疏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喂,是小少爷吗?唐总最近很忙,现在都在开会,没时间接您的电话。是唐疏助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