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个陆生,都曾经想过,如果父亲还在世的话,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一定是个非常幸福的,如同梦境一样的生活吧。
那么在经历了父亲的死亡之后,又得知还能再次与父亲相遇,那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如同噩梦惊醒之后吧,惊恐之余,还有这淡淡的欣喜。
镜花水月的刀刃,一点一点刺入夜陆生的身体,刀刃寸寸入骨的声音清晰的响在耳边,只在那一刹那,就如同经历了永远。
夜陆生的眼前飞起了雪白的画面,一张一张从眼前闪过,就像是天上下起了纸雨,密集的纸雨让他看不清前路,伸开手臂想要拨开纸片,却像是把手臂伸进了深水之中。
纸雨渐渐消失,展现在眼前的是非常熟悉的景色。
参天的古老樱花盘根错节,枝干腾空,深入云层,光滑的树干被岁月的苍穹刻出了一道道刀疤似的伤痕,遒劲的树枝见证了一路风雨,树枝弯弯,像孩子的手抚触大地,条条花枝垂落在半空,随风摇曳,带起阵阵香风。
这是奴良宅院的古老樱树,孤独的生长在一片寂静无边深水之上,一片贫瘠的土壤托起了樱树。
这就是父亲的精神世界,夜陆生伸手狠狠的擦了擦眼睛,四下看去,然后毫不意外的在身边看见了昼的身形,昼陆生站在樱花树下,像往常一样伸手托住散落的樱花,回过头看着他。
父亲在哪里?夜陆生哑着嗓子问。
看不见。昼陆生说。
父亲!夜陆生大声喊道。
随着他的声音在深水世界里扩散,樱花树上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昼夜抬头看去,却看见樱花树上自己经常栖息着的树枝上,父亲正如同自己往常一般靠坐在那里。
真是好久不见了,陆生。奴良鲤伴微笑着,看着树下的儿子。
父亲昼陆生的眼睛里积蓄着泪水,夜陆生猛一甩头,掩饰自己即将逼近眼眶的泪水。
奴良鲤伴跳下樱花树,站在昼夜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们,良久,他说:我知道你们的血脉会更加淡薄,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有趣的现象,当初我总以为鲤伴正说着,却失笑了,摇摇头,无论如何,你们长大了,陆生。
鲤伴展开双臂同时将昼夜拥入怀中。
泪水就在那一刻,浸湿了鲤伴的衣裳。
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追寻着曾经最深刻的方向。壹元郁子说过,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偶然发生的,所有事的发生必有其原因。陆生在此刻真正感激生命中那些艰难的岁月,别把它们当成坏事,人生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就不会迷茫。活着,其实不容易,需要一种勇气,好好活着,其实很难,需要学会珍惜,还要学会放弃,把你的烦恼、忧虑、分别、执着、通通放下,快乐的时光,就是你从未预设,但却时不时地会浮现于脑海,当时的环境与人都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柔和感,那些记忆是真正美好的。
人世间所有的别离,都是为了许久以后的再次相聚,曾经种种往事,空白了的时光也都只是为了等待归来的人将那斑驳的记忆唤回。
流水里洒落光阴,人生是一叶扁舟,在时光之河里,一路向东,不停留。
深水的世界不再是一片静寂,古老的樱花树焕发着新的生机,树下的父子愉快的交流着往事,将别后重聚的欢乐心情倾泻在对方心头,笑语之间,那长久未见的隔阂,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鲤伴仔细听着儿子对外面世界的战争描述,久久未曾言语,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描述,欣慰的心情也带上了心疼,如果自己活着,儿子怎么用得着这般拼命?
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是我在镜花水月里,还是你在我的世界里?昼问。
这个啊,大概都有吧,鲤伴笑着说,我就是镜花水月,镜花水月就是我,如今,我在你的灵魂世界之中。
那么我能带你走吗?夜问,我能把你从蓝染手中带走吗?
鲤伴笑了:既然我就是镜花水月,我愿意和谁走,就和谁走,以前不能离开蓝染是因为找不到更加契合的,只能为他驱使,既然儿子来了,作为父亲,自然是要回去一尽监护人的职责。
昼夜睁大眼睛,满腔的快乐都要溢出来,他们站起来,拉住父亲的手:那么,我们就一起回家吧!
深水的世界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古老的樱花树再次盛开了新花,漫天的花瓣飞舞在整个空间,悠长的走廊,垂挂的灯笼,禅意十足的水池,覆盖了万里深水,奴良的宅院出现在了这个精神世界之中。
欢迎回家!昼夜如此说道。
空座战场上,黑崎一护眼睁睁看着浑身浴血的夜陆生站在那里,那刺中心口的镜花水月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护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几乎要爆出胸腔,蓝染则谨慎的站在远处。
良久,夜陆生微微一动,经历多次战斗濒临枯竭的妖力再次充满,那是来自父亲的支援,同根的妖力涌入了身体。
原来如此,夜陆生说,你曾经也去过壹元郁子的愿望商店,那是你的血,你在壹元郁子的商店用自己的血和次元魔女做了交易。
什么?蓝染微怔,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我从壹元郁子的商店做了交易,我得到了你的血。夜陆生说,在蓝染的视线中,他做出了拔刀的动作,双手在虚空中握在了自己的伤口前,然后,镜花水月就从伤口缓缓地浮了出来,被夜陆生完整的抽了出来。
通天碎裂吧,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卍解曾经是蓝染最熟悉的招式,但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却也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粼粼波光在脚下延伸,空座的废墟在眼前化作了坍塌的虚夜宫,一轮血月挂在半空。
这就是我的镜花水月吗?蓝染笑了,原来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镜花水月是这样的,真是奇怪的景色,真是奇怪的现象。
被自己的卍解笼罩,感觉如何啊?夜陆生在圈外冷冷的说道。
这般的熟悉。蓝染颔首说道。
夜陆生一龇牙,不顾蓝染在幻境里如何,他飞快的面对着一护说道,一哥,现在你主攻,我辅助,一定要杀了蓝染!
一护愣了愣:你的伤不要紧吗?
没事,现在对付蓝染要紧。夜陆生说,你能行吗?
我已经明白我想要的东西了,一护握住手里的刀,斩月大叔已经告诉我了,放心吧,我能够发出最后的月牙天冲。
最后的?夜陆生错愕间猛然发觉这恐怕不是什么有趣的名字。
一护的气势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轻轻挥刀,环境中的蓝染猛然睁大眼睛,胸口仿佛被什么暴击中了一样,猛地被击飞了老远,狠狠的砸进了废墟之中,在他艰难的爬起来之后,胸口还残留着月牙天冲的灵压。
原来如此,蓝染重新站起来,你的刀确实是不一样了,一心真的把他的压箱底都交给你了,果然是个好父亲。还有那边的滑头鬼也一样,父爱如山啊,竟然连斩魄刀都如此的疼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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