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梁伟生突然停了下来,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大口地喝了几口。
而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椅把,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紧张。
史邪看着他不自觉的小动作,眸色深沉,却依旧不发一言。
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可是老板却说他能帮我复活我的女儿,我当时虽然不太相信,但是更多的却是存着侥幸心理。
所以我决定相信他,你知道的,我有多么希望我的女儿活过来,我我当时高兴坏了。
然后我就问他如何才能复活我的女儿,他便说要我拿出我最珍贵的东西来作为交换的筹码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工资不多,而且家里也没有传家宝之类的东西,我不知道给他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却和我说,他要的并不是不要这些俗物。
他要的可能是一份记忆,也可能是一份执念,更甚至是灵魂。
只要是我觉得最珍贵的情感,我就可以用来交换我女儿的生命,只是我的女儿或许会有一些后遗症。
我当时早就高兴疯了,哪里还有时间思考其他的。我当时只想,只要我的女儿能够回来,那我就把什么都给他。
最后我把我的幸福给了他。
梁伟生的小指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眼神茫然地盯着杯中的茶水,眉心一点郁气久聚不散。
我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拿走我的幸福的,我只记得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而且我的女儿正坐在我的身边。
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开心地几乎要疯了,我准备去找回我的妻子。
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忘记了我妻子长什么样子,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无论我怎么回忆,那段记忆就像是被一把大剪刀剪断了一样,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那段时间我发了疯的寻找着我丢失的记忆,我到处找人询问,可是每一个人竟然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妻子,就连我妻子的同事都把我当成神经病。
等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看到我的女儿时,我才猛地想起我丢了我的妻子。
我用和她在一起的幸福换取了我的女儿。
但是我用所有幸福换来的女儿却除了会呼吸会眨眼之外,什么都不会,就像一个酷似我女儿的娃娃。
不会笑,不会哭,更不会叫我爸爸
梁伟生终于忍不住奔溃地痛哭出声,绝望的气息几乎要把他湮没。
听着梁伟生的哭声,夏尧和史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夏尧在桌子底下悄悄的伸出手握住了史邪的手。
梁伟生的遭遇确实让人遗憾,但是夏尧却觉得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完全是自找的,不是夏尧
冷血。
而是梁伟生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不理智。
因为他没有分清主次,不懂的珍惜,所以让他的妻子寒了心,离开了他。
而他最后又用唯一可以回忆的幸福换取了一个活着的娃娃。
这也反向地说明了他放弃了他的妻子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懦弱地沉浸在对一个已死之人无尽的愧疚和自责中不愿意走出来,却忽略了还活着的人对他的关心。
是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当然这只是夏尧的一己之见,毕竟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
这样做的结果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也就只有梁伟生本人才知道了。
梁玉依旧木木地坐在梁伟生的怀里,就像一座没有生气的娃娃。她缓慢地眨动着眼睛,似乎对她爸爸的哭泣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见词,梁伟生的心间更是一片苍凉,其实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用自己的幸福换取女儿的生命,而是后悔自己之前对妻子的冷落,一味地坚持着自己所坚持的,一时间心里矛盾的可怕。
丝丝缕缕的悔恨,如同蛛丝一般揪地他心脏生疼。
就在此时他之前所坚持的那些东西,也全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只是一个失败者,不仅失去了他的妻子,还失去了他的女儿,甚至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被他给丢掉了。
此刻再看女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在梁伟生的眼里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那目光如同尖刺一样,刺的他无处遁形。
待到梁伟生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哭声也渐渐地弱了一些之后,史邪才重新出声问道。
那个当铺在什么地方?
一旁的夏尧也立刻抽准时间递给了梁伟生一包纸巾,又为他重新添了一杯热茶。
梁伟生收拾了收拾自己的心情,又是一杯温热的茶水下肚后,温暖的茶水彻底消去了他躁
动的情绪。
所以他也不再卖关子,侧身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牛皮纸的信封递给了史邪。那信封做的十分精致,上面绘着雅致的水墨丹青,在画的旁边还提着一首情寄相思的小诗
馀霞散绮,明河翻雪,隐隐鹊桥初结。
牛郎织女两逢迎,胜却、人间欢悦。
一宵相会,经年离别,此语真成浪说。
细思怎得似嫦娥,解独宿、广寒宫阙。
笔锋流转间,道不尽相思入骨。
柔情似水,相思成灾,却又并非女儿家的小意温柔,一勾一提之间尽显男儿风采。
史邪目露欣赏地打开信封,因为信封之前已经被梁伟生打开了,所以现在史邪很容易地便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件。
洁白的信纸上带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过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有散掉,依旧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信上的字迹同信封上是一样的,清瘦有力,如同林间青竹一般,苍劲挺拔。
信上的内容十分的简单,说了一些邀约的话。
而史邪更加关注的是下面的落款处的地址。
西子街菩提巷36号。
这地方
夏尧轻声地念了一遍地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这地址有什么问题吗?
史邪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看夏尧的表现,他似乎是认识这个地方的。
而史邪的猜测也是正确的,夏尧确实是认识这个地方的。
这个西子街菩提巷,以前在我小时候确实是有的,而且就在我原来住的巷子旁边,可是
夏尧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些为难。
只是后来因为城市改造,就把那条巷子给拆了,建成了一座商场,就是现在的国源商场
〇
不可能那天我明明进去了,那就是一条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商场。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