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去看蒋明卓冷静得有些不寻常的神色,在这一路的速度与激/情之中,他只能抓紧唯一的安全带。
眼看到了无人的盘山公路,沈知夏强忍着晕眩,朝蒋明卓吼:你他妈疯了吗?
蒋明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就为了这点事儿,你有必要这样吗?
蒋明卓,停下!
蒋明卓沈知夏脸上不知是汗是泪,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停下,停下!
前方忽地一个转角,蒋明卓却没有转弯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车速。
断崖越来越近,濒死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啊!沈知夏大吼一声,抱着头蜷缩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蒋明卓的沉着冷静之下,是这样未知的疯狂与暴戾。
蒋明卓想杀了他。
这是沈知夏脑子唯一的念头。
刹车时的冲击,让沈知夏狠狠地朝前撞了一下。他捂着被撞疼了的额头,摸到脸上不是是眼泪还是汗水。
他心有余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喉咙嘶哑,短暂地失了声。
你看,你也没你想的那么爱我。蒋明卓却冷静极了,好像只是下楼给自己的爱人买了份早餐,或是像无数个清晨,醒来后亲吻恋人的脸颊。
沈知夏,没了我,你或许会难过一段时间。他说,握着方向盘的手小幅度地颤栗着,但,你不会活不下去的。
放手吧,这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肩头忽地一阵剧痛,蒋明卓任由沈知夏撕咬,像是不知道疼。
沈知夏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咬他,眼泪混着汗水低落,一下下砸在蒋明卓肩头。
他低声呜咽着,嘴上的力度却越来越狠,像是要活生生咬下他一块肉。
他怨恨蒋明卓的狠,怨恨他竟然这样逼他,怨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在日落的时候吵架,在日出的时候相拥醒来,心照不宣地和好。
他睡着的时候,蒋明卓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安眠;他醒来,蒋明卓会粘糊糊地追着他亲个没完;他生气,蒋明卓会默不作声地等他发完火,然后毫不留情地教训他。
沈知夏被蒋明卓宠了三年,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蒋明卓的本质是比他还凶狠的狼。
当蒋明卓收起獠牙,蜷缩利爪,沈知夏可以胡作非为,上天下地地折腾。
可,这份宠溺被收回的时候,沈知夏根本不是蒋明卓的对手。
蒋明卓,沈知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隐隐透出一股决绝,有本事你就继续踩油门。
不就是比谁疯么?
大不了同归于尽,他赌得起。
第10章勾缠
火气这种东西,累积得越多,爆发起来就越轰轰烈烈。
可一旦爆发了,就像炸开的爆竹响了、滋儿了火花了、热热闹闹地炸了,最后,徒留一地狼狈。
硝烟散尽,只剩恍然。
沈知夏脑子发木,寸步不离地跟在蒋明卓身后。像是怕被遗弃的小狗,瞪着一双通红的眼,小心翼翼地贴着蒋明卓。
他不敢再说回家,他怕蒋明卓不要他了。
山路很黑,跑车被远远抛在身后蒋明卓没有再开车。爆发过后,脑子里空白一片,像是忽然被清空了所有的情绪,行尸走肉一样,慢慢地往山下走。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连脚步声都隐没在了黑夜里。
沈知夏盯着蒋明卓的后背看,刚才咬得狠了,隔着衬衣都能看见隐隐的血色。
他没由来地一阵后悔,暗暗在心里骂自己傻比,
可又觉得蒋明卓活该,谁叫他想和自己分手呢!咬不死丫的!
蒋明卓忽然停下,沈知夏撞在他背上,鼻尖闷闷地疼起来。
怎么了?
蒋明卓:跟上来。
哦沈知夏闷闷地走上去,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走在蒋明卓右手边。
蒋明卓向来不喜欢沈知夏走在他身后或许沈知夏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偏执又专注,落在蒋明卓后背,放佛能把人盯穿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家,从崎岖的山路,到市中心,。鞋底都快磨穿了,才终于到家。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沈知夏都怀疑是不是蒋明卓故意折腾他,蓄意报复。
不过转念一想,蒋明卓现在估计都懒得搭理他
沈知夏闷闷地想着,眼神复杂地盯着蒋明卓。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换了居家鞋那是一双和蒋明卓气质十分不符的明黄色小鸭拖鞋,沈知夏特意给他挑的。
沈知夏看着他穿着那双并不适合他的拖鞋;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洗干净了手;看着他走进了浴室。
最后,眼前是蒋明卓穿着睡衣走进卧室的背影。
从头到尾,蒋明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沈知夏几乎将嘴唇咬出了血,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卧室房门慢慢关上,嘭地一声,沈知夏才回过神来。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他后知后觉地开了灯,这才发觉,刚刚自己一直都是在黑暗之中。
是了,没开灯嘛,所以蒋明卓才没有看到自己那样难过,所以蒋明卓才没有看到自己快哭了嘛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沈知夏勉强将自己从深渊里解救出来,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脸。
哭得这样狼狈,跟个落水狗一样,蒋明卓看了肯定不会喜欢啊沈知夏抹了把脸,他要好好洗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那样
那样的话,蒋明卓就不会不理他了吧。
万籁俱静的冬夜,温暖干燥的卧室,绵软舒适的大床,分别多时的恋人。
这本该是一个不眠之夜,可蒋明卓却很快陷入了梦中。
他累极了,几乎是倒头就睡。
二米二的大床,雪白的鹅绒被像一层冬雪,将人笼罩其中,舒服得浑身的骨头都发酥。
蒋明卓却睡得有些不安稳,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身边传来一道暖烘烘的体温。
正想接着睡,半梦半醒之间,身上的鹅绒被高高隆起,暖烘烘的热度覆盖上来,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
蒋明卓皱着眉头睁开眼,看见沈知夏低着头,一下下磨蹭着他,刚刚洗完的头发软塌塌地垂在他额头上,看上去又乖又浪。
蒋明卓,我好想你。
他抱着他,像个小孩儿一样蜷缩在他身上,隔着丝质睡衣,一下下、慢慢地折磨着蒋明卓。
下去。蒋明卓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黑暗之中,蒋明卓看不清楚沈知夏的表情,却感受到了身上人片刻的僵硬。
随后,蒋明卓手腕一痛,沈知夏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握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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