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说:蒋明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诚然,沈知夏一直有一句话把人气死的本事,女人立即激动起来,我这样的妈?我怀胎十月生了他,为了他吃尽了苦头!我,我再怎么样也是生了她的母亲,他怎么可以这么狼心狗肺,连自己的妈都不认。
沈知夏眯了眯眼,避开女人横飞的唾沫,说:呵,感情当初把蒋明卓卖给人贩子的人不是你?
我,我那是走投无路。女人又哭起来,我就是个苦命的女人,我这一辈子都被他们爷俩给毁了。
被他们毁了?沈知夏怒极反笑,双眼通红,一直强忍着的心痛再也无法抑制,蒋明卓从来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是你,为了个本地户口和蒋叔叔结婚,生下了蒋明卓。你说他们毁了你?当初抛弃蒋叔叔的人不是你?你既然不爱蒋明卓,为什么要自私地生下他?你知道
沈知夏喘了喘气,将心中翻滚的情绪压抑下去。
你知道蒋明卓这些年有多难吗?你知道蒋叔叔去世的那段时间蒋明卓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知道,因为你这个傻逼他心里一直特他妈缺爱缺安全感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母亲,蒋明卓怎么会从小吃这么多苦?你知道他为什么是么事儿都自己抗吗?就他妈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人给他抗,他能靠谁啊?他只有靠自己
沈知夏根本就没管那女人是不是听了进去,他更像是在责怪自己。
明明,明明当初他信誓旦旦地承诺过,要给蒋明卓一个家的。
混蛋,真他妈混蛋沈知夏想着,无论是这贱女人,还是自己,都他妈混蛋透了。
女人面目狰狞地指着沈知夏,恶狠狠地吼: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算什么东西?
是啊。沈知夏自嘲一笑,其实最混蛋的,就是我。
如果不曾拥有,就算有遗憾也能被时间慢慢治愈。
从来最伤人的,是曾经拥有,最后失去。
他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我给你一个家这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他轻易地许下了一个承诺,而蒋明卓却被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珍重地将沈知夏的话放在了心里。
蒋明卓就像在一只孤独的深海生物,像一只外壳坚硬的蚌。而沈知夏念对了咒语,蒋明卓便将这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装进了自己柔软的壳里。
直到他被刺得头破血流,才明白,刺猬这玩意儿是不能跟他待在一块儿的。
美梦做完了,他痛醒了,蚌壳又紧紧地关上了。不是蒋明卓生来冷漠,只是,这是他唯一保护自己的方式。
是我不配。沈知夏望着女人,眼神决绝,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儿,怕就只有不让你这种垃圾去脏他的眼了。
他站起来,走到女人跟前。女人吓得往后一退再退,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有些骇人的年轻男人。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蒋明卓过不去,我就敢拉着整个沈家下地狱。沈知夏偏头,笑着说,这些话,记得一字不落地跟沈总说。
沈知夏:哦,忘了告诉你了。我是你们沈总的儿子,我叫沈知夏。
女人吓得吱唔起来,你疯了,你疯了
沈知夏转身离去。他明白自己这样口头的威胁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沈家对他十分防备,根本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唯有,他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他所爱的人。
活了二十多年,沈知夏第一次这么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的爱人,强到可以抵挡外面的风雨,真正地给蒋明卓一个家。
他知道一切都太晚,可他仍不想就此放弃。
第25章疯魔
京城的报社最近都开始蠢蠢欲动。无他,自从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都想分一杯羹。
逸风传媒的报道一出来,沈氏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便悄然崩塌。
沈氏集团违反商业法则,暗中针对明夏企业,企图垄断行业。
一篇又一篇大胆的报道,让京城的商圈皆为之震荡。
众人都没有想到,蒋明卓竟会以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反击沈氏。
更有小道消息称,沈氏的小儿子最近也不安分,似乎是父子分权,反目成仇的戏码。
知晓内情的富二代圈子也炸开了锅,各个社交群组里,都是关于沈知夏最近疯魔一样的行动。
沈知夏真要跟他父亲打擂台啊?他疯了吧?
他能有什么本事跟沈伟斗?活得不耐烦了吧。
你们别不信,沈知夏最近才从我爸手里收购了一部分干股呢,看来是玩儿真的了。
周助理慌慌张张地找到蒋明卓,将各路小道消息告诉了自家老板。
而蒋明卓也有些讶异,似乎没有料到那个成日里不务正业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怎么回事?蒋明卓问。
周助理也一脸不可置信:我本来也不信,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亲父子。可没想到,就在昨天,沈氏一个大股东的股份出现了变动,持股人居然变成了沈知夏。
除了沈伟,沈知夏已经是沈氏最大的股东了。而他们集团现在暗地里已经分成了两股人,一边是因为沈氏股票跳水,急着跟沈伟划清界限而跟沈知夏合作的;一边是信不过沈知夏,还是选择跟沈伟一个战线的。
当然,还有一大部分选择观望的,但我相信,沈知夏一定会尽全力拉拢他们。很快,沈氏就要出现巨大的变动了。
蒋明卓沉默了许久,神色幽深,叫人捉摸不透。
许久,蒋明卓才出声:对我们这边有什么影响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还跟沈知夏那边有一个千万级的合作
蒋明卓:我知道。他摘下蓝牙耳机,起身拿上手机,沈知夏肯定会来跟近后续的事宜,你准备好
他顿了顿,若说从前沈知夏是为了接近他才三番五次来谈合作,那么之后呢?毕竟,现在两人之间的合作,对于两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蒋明卓叹了口气,说:算了,到时候直接让他来找我。
没问题。周助理看了看蒋明卓,见那人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便定下心来。
短短一个星期,整个沈氏翻天覆地。
你用老子的钱收购老子的公司?沈知夏,你真以为我没法子收拾你是吗?
沈知夏坐在办公椅里,他仍是一副学生气的模样,显然和整个办公室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爸,你当初不也是拿着我妈的钱去养小情儿么?跟你比,我这算要脸的了。
你!你你好得很,沈知夏,老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以为你这样做对得你妈?
沈知夏满不在乎:与其跟那堆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私生子分家产,不如我自己动手。爸,我想我妈会支持我的,不然今天就不是你打电话给我了,而是我妈进ICU的戏码了,对吧?
沈伟气得挂断了电话。沈知夏窝在大大的沙发椅里,困倦地缩成一团。
这些天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到处飞,拉拢那帮大小股东,不仅要有手段,更要放下身段。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四处吃闭门羹的一天。
嗯沈知夏伸了伸腿,累得浑身的骨头都疼,他一向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一想到蒋明卓每天都得如此,沈知夏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喊累。
从前,一直是蒋明卓罩着他,让他在名为爱的象牙塔里活着。而现在,沈知夏想走到跟蒋明卓并肩的地方,也保护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