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好久没见,躺在床上也不太舍得睡。
秦默彦半趴在床上看新剧本,路西野则把手臂搭在他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为他揉腰。
月底就要杀青了是不是?路西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会打扰他一样。
嗯。秦默彦抬眸看他:杀青后就要好好备考了。
路西野笑了笑,电影杀青后,即便要背备考,秦默彦的时间也会比现在宽裕的多,至少见面能容易些。
他没再说话,只垂眸看着秦默彦。
秦默彦凝神看着剧本,指腹点在屏幕上慢慢往上拉,速度一直十分均衡。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细白的手指却停下了动作,路西野按在他后腰的手顿了顿,发现秦默彦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秦默彦的皮肤本就是冷白色,就算再白一些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偏偏在他面前的人是路西野。
怎么了?路西野轻声问,抬手去拿他握着的手机。
秦默彦将手机往后抽了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端倪。
没事,他抬起眼睛来,很轻地说:我有点困了。
那睡吧。路西野又将手往前一些,将他的手机抽出来,放回了床头柜上。
秦默彦很温软地伏在了他胸口,路西野锢着他的腰,手掌覆在他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按揉。
那样的温度和力度很容易让人放松,秦默彦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放松了下来,眸中重新染上了倦色。
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路西野才慢慢动了下身体,他将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然后发了条信息给余况。
不多久,他就收到了秦默彦的那份剧本。
剧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学校,医院,陶淮与方糖的感情戏
唯一有一点特别的是,里面有一场陶淮陪方糖游泳的戏份。
路西野的眸光闪了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同秦默彦一样,将指腹按在一处好久没有动过。
作者有话要说:诶,抬头看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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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Chapter84
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和路西野的眸色一样。
他微微仰起头来,半倚着床头坐了好一会儿,目光像是穿透了时空,投到了极远的地方去。
游泳
明明是很寻常的两个字,可却在他脑海深处掀起了巨大的雷暴,震得他隐隐有点发懵。
有久远回忆带来的巨大痛苦,也有电光火石间一个不切实际却又越想越觉合理的念头带来的震惊
事实上,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里,他脑海中都曾闪现过这样的念头。
但因为这念头实在过于荒谬,且自己的情绪又很容易被秦默彦带走,所以那些念头便都如夜雨砸进深塘般,在荡起轻微涟漪后便迅速消散殆尽。
房间中只留了一盏壁灯,昏暗暖黄的光线将他的侧影打在墙上,像一尊雕塑般,久久都没有动上一动。
直到怀里人很轻地哼了一声,路西野才蓦然惊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握了秦默彦一只手在手心里,大概不自觉用力过甚的原因,秦默彦很是不安地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
路西野忙放轻了自己手上的力道,他垂眸看他,微微调整了自己手掌的角度,与他十指紧扣在了一起。
秦默彦,他轻轻地问,像是在说傻话:是你吗?
秦默彦没能回答他,因为他很快就又陷入了沉睡中,眉宇间染着淡淡的疲倦,眉心蹙起浅浅的褶皱来。
路西野垂眸,用指腹轻轻地揉上他的眉心,将那点褶皱熨平了。
天际透出一点微光的时候,秦默彦又做了那个梦。
巨大的海浪抛高时如同大山一样,压低时又将他捶进了深渊。
他在暗夜深黑的海水中努力张开眼睛,能看到隔着海水的星与月,被浪潮放大又拉扯变形,诡异地浮在眼前。
是想要再碰触一下的,只是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实在过于卑微渺小,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一动都不能动,整个人都像被水做的绳索缚住了一般。
那绳索也同样缚住了他的脖颈,掩住了他的口鼻,巨大的痛苦向他袭来,在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要爆开了
秦默彦,秦默彦
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巨大的海浪声中,有人在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阿彦,醒一醒,阿彦
那声音很耳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就能让他升起很依恋的情绪来。
像是他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救他了。
秦默彦喘息着张开眼睛,泪水从眼尾滑落,将视线晕成一片朦胧的昏黄色。
有人俯下身来,滚烫的唇温柔地落在他眼皮上,随后那人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特别暖,让他情不自禁地往里偎了偎,像是得到了救赎。
秦默彦。那把嗓音沙哑极了,再次低低地唤他。
秦默彦在不知今夕何夕的懵懂中慢慢平复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
路西野。他轻轻地发声,嗓音干哑。
我在。路西野立刻说,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倒杯水给你。
不要走。秦默彦摇了摇头,靠路西野更近了些。
路西野的体温一向都比他高些,能驱散他心头和身体的冰寒。
路西野。他又叫了一声,抬起眼来看他。
我在。路西野不厌其烦地回答。
他的眸色很沉,不说话的时候唇角抿得平直,手臂用力勾住他的腰,将他完完全全地抱进怀里来,很轻声地问:做噩梦了?
嗯。秦默彦深深地呼吸,很专注地看他。
路西野在他的世界里,真真切切的,不是梦。
你哭了。路西野又说,嗓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做了什么梦,这么难过?
我秦默彦沉默了片刻,抬手环住路西野的脖颈,路西野很配合地低头,与他鼻尖抵着鼻尖,鼻息相交的瞬间,秦默彦像是终于体会到了某种很具化的安全感一般,他略笑了笑:我梦见自己死了。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环在腰间的手便蓦地一紧,紧到近乎能将他拦腰勒断一般。
秦默彦不由地呼吸一窒,才发觉路西野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意。
不太明显,压抑又隐忍。
不许。他说,语气低沉,近乎命令。
秦默彦愣了愣,随即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安慰他:只是梦而已。
我知道。路西野哑声说,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秦默彦。他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嗓音里又染上了浴室中那种很深重的苦痛感,让秦默彦心头一痛。
秦默彦不是很确定那种苦痛感是真实存在还是源自于他的错觉。
他抬眸看路西野,被路西野低头亲吻在了眼睛上,片刻后,那吻又落在了他环在他脖颈的手臂上。
路西野总爱亲吻他的手臂,将唇印在那些旧疤上,像是想要抚平他曾受过的伤害。
路西野,他再次抬手,安抚地抚了抚路西野的发,把笑意放得清浅了些:只是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