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修心里有些起伏,他把慕焱看成朋友,却也隐瞒了一件事。通过弥修刚刚的描述,可以发现,他的表达能力其实比慕焱强,因为他过去并不是长年累月一个人在地牢,有一个人,会偶尔出现,那个人他同样很在意,甚至比慕焱还在意,慕焱是朋友,而那个人,在他心目中,是亲人……
对,亲人。可弥修的父母早已离他而去,那这个亲人,又是谁呢……
“你,想出去吗?”弥修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感伤的气氛。
“你不是说这里有魔法阵保护,没有圣级的实力……是出不去的。”慕焱激动了一下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说慕焱不想出去是假的,他不是弥修,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且,他还想去找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琳,他的“姐姐”。
不管琳在哪里,也不管找不找的到,慕焱就想再见一见琳,哪怕艾菲米尔大陆大得可怕,哪怕外面的世界依旧让他有些恐惧。
就算不知道琳的方向,就算毫无头绪,就算只是一只到处乱撞的无头苍蝇。
可只要慕焱的脚踩在路上,他就心安。因为这是卡塔河边的夕阳,这是雪地之上的嬉笑,这是在林间追逐的快乐,这是牵挂,慕焱心里心里无法割舍的牵挂。
只是……弥修,我要是走了,你又是一个人了……慕焱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我习惯了。”听到慕焱的叹息,弥修缓缓从破烂的衣袖中拿出一张同样破烂的纸。
“这是什么?”慕焱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破牛皮纸上。
“地道设计图。”弥修说了几个字,然后把那张纸递给了慕焱。
……
这真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弥修说,这是他父亲挖的。那个暗精灵的刺客很擅长搞这些东西。
还好,魔法阵只是封锁了地上,没有管到地下的事。当年弥修的父亲发现了这个漏洞时,就开始挖掘这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可惜,伤重变得虚弱的身体让他没有完成。
弥修长大后,又挖了两年才挖通。
弥修真的很有耐心,他这个孱弱的魔法师顶着巨大的身体压力完成的这个工程。倒不是他想出去,他只是想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情。
地道的出口是在一座小山丘上,大概是霍坦丁的郊外吧。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慕焱站在山丘上,回头问那个身体佝偻在宽大的破黑袍中的男子。
“不了,对你来说,那里是肮脏恶心的地牢,对我来说,那里就是我的家。”弥修惨白的脸色在阳光之下显得与外界的色彩极不协调。
“保重,我的朋友。”慕焱留下了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回头。
望着慕焱渐渐远去的背影,弥修脸上滑落下一滴液体。
他记不清这种感觉了,多少年没有过了。
阴冷和黑暗,让他弄不清楚人生是什么。而这个渐行渐远的黑发男子,却温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因为他们是同类。
对,同类,弥修就是有这种莫名产生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让他真诚对待这个“朋友”,让孤独的地牢里不再孤独。
他第一次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有意思。
可这有意思的日子结束了,现在,他又要孤独了……
其实弥修真的想跟慕焱一起走的,只不过,那个“亲人”告诉过他,他的生命很重要,不可以随便离开地牢。
“你也保重。我的朋友。我们会再见的。等到……我可以出去的时候。”弥修默默望着慕焱消失的方向,许久,都不肯离去。
……
霍坦丁繁华依旧。菲利斯大街上还是人头攒动。
慕焱站在“若家”小店的门口,望着那两张刺目的封条,心中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绕着老板娘若涟骂他“笨蛋”的声音。
很刺耳,可他知道,若涟是真心对他好。
慕焱的思维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欺负他或者欺负对他好的人,他就恨谁。
如今,人去楼空。
一切,只因为慕焱杀掉了一个人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强者为尊,权利和地位永远凌驾于人命之上!
可慕焱不明白,他只知道变强大了可以活着,可以保护那些对他好的人,不过这种野兽般的概念和那看似复杂的道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人也是兽,只不过兽更真实。
呼,呼。
慕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破烂的衣襟颤动着,唰的一声,他背后的黑发飘了起来,胸口的暴怒无法克制!
是凶性!
慕焱胸口那种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狂躁不安就是他天生的凶性!
不是他的凶性,是罗喉一族天生的凶性!
传承记忆觉醒,他的血脉刻下罗喉的印记,那种凶性,也自然出现!
人也有凶性,只是人会克制,野兽魔兽也有凶性,只是它们会因为危险而选择隐藏。
可罗喉的凶性,居然不顾一切,居然无法克制!
因为那个未知的种族,没有顺从,没有忍受,他们只有,毁灭,或者,被毁灭!
“咔咔!”十指紧攥,骨节被捏得像暴雷般。
“阿呆!是你!真的是你!哈哈!”
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了慕焱的耳膜。慕焱的拳头松了一些。
直到那张他更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慕焱的拳头松开了,胸口无法抑制的狂躁则慢慢消散。
来人正是当时和慕焱同住一间伙计宿舍的胖厨子玛德。
“玛德,老板娘呢?”慕焱问。他的脸上有了表情,和弥修在地牢相处的日子,他同样也有点习惯了和别人交流。
“老板娘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她好像是和那天住在这里的叫雷格的佣兵团团长走的。然后这里就被封了,我现在是菲利斯老爷的专属厨师。”玛德答道。
一年了吗?我在地牢里过了一年。慕焱想到。那我应该是二十岁了?还是快二十一了?
算了,管他几岁。无所谓了,也没有谁在乎。
这时,玛德发现,眼前的阿呆似乎变了,本来很好看很有吸引力的脸多了几分成熟,眼神也有点变了,但还是有点呆呆的。
“你没有地方去吗?阿呆。”玛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