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赞同阿雯的说法,用鼓励的语气对我说:“叶欣是个好女孩儿,她和你无话不谈,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你追求她,应该是最有希望成功的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和我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我们虽然很谈得来,但聊得多是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比如文艺啦、新闻啦、偶尔也聊聊学习什么的,她很少和我讲心里话的,甚至从来没有谈起过她的家人……我们认识两周多了,可我对她的了解仍然很少……”
听完我的感慨,阿雯也叹了一口气,说:“你真是个傻孩子啊!”
五森市的初中规定:一周工作日是五天半,周六上午还要上课。
那个周六上午,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给多日来气温走高的春季带来了一丝凉意。与窗外冰雨相衬的,是我此刻的心境。放学铃声就要响了,而朱叶欣的坐位依然是空的——早晨时她被班主任江老师叫出了教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上午了,还没有回来。我望向窗外,看到那几棵幼小的樟树在雨中摇曳着,心中掠过一丝忧虑和不安。朱叶欣是不是违反了什么纪律?莫非学校里要查她的户口证明了?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
“铃——!”刺耳的放学铃声响了起来,惊醒了我混乱的思绪和心情。我烦躁地站起身,匆匆收拾好书包。
阿雯看出了我的烦忧,轻轻指了指我旁边空荡荡的坐位,而朱叶欣的书包还像早晨时那样完好地放在椅子上。“想她了?”阿雯问。
“哪有……”我强颜笑了一下。
然后,我背起自己的书包,又夸上叶欣的书包,独自走出了教室。
学校门口,五颜六色的伞和雨衣如同彩帆在灰色的天空下拥挤、移动着。雨比刚才更大了,哗啦哗啦地打落在地上和伞上,如同打落在我的心头。我抬头巴望着,在“花花绿绿”的同学中寻找一个身影——很快,我就看见了身穿白衬衫以及浅蓝牛仔裤的朱叶欣。她没有打伞,淋在雨里,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
我急忙追上前去,帮她撑起伞,关切地问:“叶欣,你怎么了?”
她抬头看见是我,就像见到了亲人和靠山一般,眼泪更加汹涌地淌了下来。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伞下,她依偎在我的肩上,哽咽着,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走了很远,直到走到一条比较僻静的街上,她才缓缓开口,悲伤地说:“江老师……他威胁我……”
“什么……”我惊讶地张开嘴巴,这时才注意到,朱叶欣的衬衫有些凌乱,不禁忧虑地问道:“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江老师想要我做他的情妇,”朱叶欣忿忿难过地说,“我不同意,他就想撕扯我的衣服,于是我拼命地反抗……”
“然后呢……”我心里的愤怒和疼痛一下子被浇热了,如同翻滚的岩浆。
“见我大声叫喊、反抗——由于是在学校里,他不敢对我做什么,于是松开了手,把我独自一人关进了一间空教室,要我好好反思……”说到这里,朱叶欣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直到放学他才打开门,虽然放我出来,却还威胁说,要把我没有户口证明的事情向教育局反映……呜呜呜……”
“江老师怎么知道你没有户口证明?”
“因为当时我来学校时,就是找他帮的忙。我给他塞了很多钱,他才答应向校长交涉,收下了我这个学生……正因如此,他知道了我是个没有家庭的孩子,无依无靠……”
“于是,他也看上了你的美貌,想借机占有你……”
“嗯,”她悲伤地低下头,“大概就是这样子……”
雨依然在下,洗刷着这座充满污气的城市。——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师江树青,那个已婚、有一个五岁孩子的男人,出现在了我此时的脑海里——想到他竟然会对叶欣做出这样下流的要求和无耻的威胁,我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作呕的感觉……
就像阿雯说的那样,朱叶欣的美貌吸引着无数的异性,也包括我。
她很善良,对同学很友好,可一旦遇到对她“另有所图”的男生,就会立刻变得冷淡起来。我隐约地感觉到,她对那些男生们冷淡的背后,除了反感,更多的是一种忧心和畏怯……
我慢慢发现,她的内心远没有我起初以为的那样开朗和坚强。时光悄然流逝,愈加地,我有了一种想要无限保护她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