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12月13号……”
说道这里,朱叶欣的眼睛闪过复杂的痛楚:“我的噩梦就这样开始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下着大雪。在他的租房里,我第一次把身体展现给了除父母之外的其他人——一丝不挂的平躺在那个男人的床上。他先是凝视,然后是抚摸——不得不说,他的动作很温柔,以至于我渐渐地感到舒服,甚至有些迷糊了,直到我隐约感到痛感时,才发现他竟然已不知何时脱掉裤子,将那个部位对准了我的身体。我求他别这样,但他只是说让我放松,然后……然后的局面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我感到身体无比剧烈的疼痛,我以为我就要这样死了,但渐渐地,我有些享受这种疼痛了,最后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自己跌入一片迷雾里。
“当我清醒过来时,看到他的脸……不,是他的全身,变成了可怕的样子——他的怪病爆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得了一种奇怪的性病,每次射精时,甚至做其他过于使神经受到刺激的事情时,就会发病。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是可以通过男女身体交合而传染的……他已经把那种怪病传染给了我!紧接着我看到,我的身体也变了模样,想大喊,却只能发出“哼嗷嗷”的叫声。直到十几分钟后,我的身体才恢复原样。他告诉了我实情。我哭喊着咒骂他,而他看起来却有些无动于衷,只是说“对不起”。我又问他怎样才能治好病,可他居然说他也没有办法,还告诉我,以后我每月月经初来时,可能会有十至三十分钟的发病时间,所以在那段时间要回避他人。我悔恨欲绝,伤心悲痛地大哭起来。
“直到最后我才清醒——他骗取了我的感情,并传染给我那种病,分担他的痛苦……没有等到元旦,他就离开了爸爸的公司,从此失踪了。临走前,他偷偷留给我一封信,信里除了再一次厚着脸皮表达歉意外,也告诉了我唯一可能解除怪病的方法——寻找传说中的天竺高僧。可是高僧究竟在哪儿,他也不知道,他也一直在找寻。
“就这样,我在家里偷偷流泪,独忍悲痛,想向父母哭诉却又怕被他们知道,再后来的两个月里,两次月经来潮时,我果然又发了两次病,两次都侥幸没有被别人发现。但我知道,若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于是我决定离家出走。
“本来是想去印度寻找高僧,可是出来后,跌跌撞撞,几经挫折,越来越发现,去那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国度,寻找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人,实在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所以我暂时停留在了五森市……后来的事情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来到了你们高老庄旅馆……”
听叶欣讲着她的故事,我几度感到惊异、疼痛甚至窒息。仿佛自己也同样经历着那种折磨和迷失……
远处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整个世界都跟着暗了下来。
“你是不是害怕了?”叶欣像一个刚刚给孩子讲完鬼故事的母亲,看着我的眼睛问。
“害怕……?”我从沉思中走出来,“我不怕,可我担心你……”
“难道你不怕我会把那种病传染给你?”她说出口后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补充道,“当然,那种病也不是轻易就会被传染的。”
天空和水面的微光映照着朱叶欣的容颜,实在很难想象,一个这样美如天使的女孩,会有一段那么诡诞、复杂和痛苦的经历,更难想象,她所说的那种怪病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难道会让天使变成魔鬼?
而对于怪病发病时的状态她不愿再说什么,只是说“非常可怕”,并说“不要再多问”。
“如今我像鬼一样活在世上,已经失去了爱的资格,也失去了人的尊严……”她自卑地低下头。
我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叶欣,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哈。”叶欣偏过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好吧,你能这样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是认真的,叶欣。”
她站起身,对着满天的繁星,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指着天空说:“你看,星星都出来了,我们该回家了!”
我仰望夜空,看到的,是十五岁那年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