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猫在外面的窗台上迅速跑过。
“哎,金生,我可是为你专门设的岗。”赵怡宁双手插进牛仔短裤的口袋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金生。
金生向她微笑,再次表示感谢。
“学校每学期会对每个来这里上课的孩子加收1000元的学费,而你也会从中获得五成的提成。所以,你可要努力地教他们哦。”她笑着挑了一下右边的眉毛,“另外,每月我还会支付你一定的基本工资,怎么样,满意吧?”
“嗯,太谢谢你了,赵姐。”金生有些受宠若惊,略微鞠躬似的向前倾了一下身子。
“你真是太客气啦,金生。我都受不了了。”赵怡宁不满地后退了两步,“还有,别叫我‘赵姐’,我只比你大三岁而已嘛,你这么一叫,好像我很老似的。”
“好吧……那我叫你什么,主任?”金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住口,你真是的。”赵怡宁生气道,很快又转为娇柔的样子,“你还是叫我怡宁好了,虽然我们分手三年了,但也没必要改口嘛……”
“唉,往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金生默默低下头,“以前是我不好,为了个人的梦想,自私地离开了你。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
“是么……”赵怡宁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悄悄将一只手搭在金生的肩膀上,“你都已经二十五了,没有在大城市里再找个女朋友?”
“没有,”金生摇摇头,些许有些无奈,“虽然没取得什么成绩,但这三年一直都在为事业打拼,没有什么闲暇……”
“哦,你真是可怜……”赵怡宁渐渐贴近金生,口中呼出的热气掺着淡淡的香水味,吹拂进他的衣领里。
“咳,赵姐,呃,不是,怡宁,”金生紧张地咳嗽,生硬地转变了话题,“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听到这话,赵怡宁收回胳膊,抱胸看向窗外,口气冷淡地说:“是啊,结婚一年了。”
“嗯,”金生不无失落地浅笑了一下,“那我应该祝福你才对。他一定对你很好吧。”
“嗯,还行吧。”
窗外的太阳升得很高了,没有风,树叶很安静。
(二)
为第一节课准备了一宿,金生依然精神抖擞,一大早就走进了布置一新的教室。而学生们要在下午三点放学后才过来报道、上课。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份新工作如此期待,甚至迫不及待。而三年前,大学四年级,他曾在绿叶镇的实验小学做过一年实习老师,当时他并不怎么喜欢“老师”这份职业,也不怎么喜欢孩子,觉得孩子太吵闹,离职时只觉得疲惫。现如今到金鹰小学来任教的动因也主要是迫于生活的压力。
独自坐在讲台上,环视着宽敞整洁的教室,桌椅和地板上反射着明亮的阳光,窗外的月季花已经爬到了窗台,蝴蝶飞舞,鸟语花香。金生突然觉得,在这里上班、教课,或许也是美好人生的一种选择。
黑色大猫从屋外静静地跳上窗台,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弯起四肢,将肥硕的躯体贴到水泥面上,全身趴了下来,然后挑衅似的盯着金生。
“又是你,这只黑猫!”金生温和地说着它,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这会儿,黑猫一点都不怕生,颇为安详地匍匐在原地。“嘿,小东西。”金生伸手抚摸它的脑袋,“不对,你长得这么肥大,应该是个老东西了吧。”
黑猫有点受不了被人摸的感觉,微缩脖子,眯缝起眼睛,但姿态依然显得无动于衷。金生倒是越摸越上瘾了,他觉得这只猫的皮毛干净且顺滑,一点都不像他想象中的野猫那样腌臜。
“别碰那只怪物!”一声响亮的喊叫从背后传来。金生和黑猫都吓了一跳。黑猫喵叫着“逃”进窗外的草丛时,金生回头望向身后。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样子。她留着一头短发,刘海微遮着眼眉,穿一件粉红格子的布衫,牛仔马裤和平底布鞋——这一造型使金生联想到了剪去长发、摘掉眼镜的阿拉蕾。
金生扬起眉,微笑着走近她:“刚才是你喊的么?嗓门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