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烈在秦远的搀扶下离开医院。
“回家,叫陈医生立刻来。”裴烈坐上车,吩咐道,手始终没有离开右腿。
修长的手指将西装裤抓出道道褶皱。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见力道之大。
秦远不明所以,只能猛踩油门。
一路飞驰到了半山一处大宅,裴烈甚至等不到车停稳就从车上下来,右腿使不上劲儿,差点摔倒。
管家黎伯迎出来,见裴烈满头大汗,急切问道:“少爷,您这是——”
裴烈打断他:“陈医生呢?”
“到了到了,在复健室呢。”
复健室里,陈医生将电极片贴在裴烈的右腿上,连上仪器,盯着屏幕仔细查看。
片刻后,陈医生感叹:“奇迹啊,竟然出现了神经反射信号!”
裴烈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更多的是难以相信。倒是秦远,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人比秦远更清楚,右腿的残疾让裴烈承受了多少痛苦。
“应该是您坚持做复健,量变引起质变,终于见到效果了。”陈医生分析原因,又问,“您自己呢,是什么感觉?”
裴烈眼神晦暗,回想着在病房里发生的事。
当时,那个护士拿刀向他捅来,他右腿麻木,忽然就使不上劲,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此时,那个叫姜渔的男孩突然跳到他身前,替他挡刀,还说爱他。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姜渔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腿。
只那么短短两三秒的触碰,他的右腿就像过电一样,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脚底直窜上来。
仿佛整条腿的神经通路都被打通了。
他立刻去掐自己的肌肉。疼痛让他战栗。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所以,真的是复健起作用了吗?
陈医生突然“咦”了一声,脸色突变,没一会儿冷汗竟下来了。
秦远急忙问:“怎么了?”
“这……”陈医生支支吾吾,看着裴烈,不敢说话。
裴烈狠掐自己的右腿。
“秦远,你来!”
不过换谁都一样。
久违的疼痛,再度消失了。
裴烈在复健室度过了又一个下午。
夕阳的余晖照进来,似乎想要给予些安慰似的,温柔地轻抚他被汗湿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