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拨给了段珩的特助,得知段氏已经收到了段珩车祸的消息,正在处理媒体的报道。沈长青松了口气,又低下头去。
到了医院门口,周林炜目送沈长青下车,又叮嘱了一句:估计医院里有媒体蹲着了,你小心点。
沈长青哪里顾得上这些。
找到手术室,有警察守着,沈长青过去询问情况:我是段珩的家属。
警察简单描述了事故。是段珩的司机小刘开车,段珩坐在后座。在高速上与一辆违规驾驶的卡车相撞了,已经将肇事司机暂时留置。
而段珩的情况尚不清楚。
手术室门口的红色指示灯刺目。沈长青望着,深呼吸片刻,强迫自己腰脊挺直。
段家的人也陆续来了,很迅速地处理事情。除了熟悉的管家助理,甚至很多是沈长青从未见过的。
有一位和段珩的父亲长得极像,管家告诉沈长青,那是段父的亲弟弟,段珩的叔父段兴尧。这些年深居简出,不常露面,若非今天段珩出了事故,是没人见得到他的。
沈长青有所耳闻,勉强打了招呼。大家都知道沈长青状态很差,安慰着让他先坐下。段兴尧拍了拍沈长青的肩膀:段珩这孩子向来有福气的,你不用担心。后续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天塌下来了也有我们这些老头顶着呢。
身边有了长辈,沈长青的确安心一点。
这时小刘出手术室了,多处骨折,但状态尚且可以。
警察询问小刘一些常规的问题,又问到段珩外出的原因。按理来说他这个时间一定在公司,怎么会在高速上出了车祸。
小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仍苍白着的沈长青,犹豫着没开口。
沈长青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又回到段珩的手术室门口。
他靠到墙上,闭上眼睛,压抑住自己眼里涌动的泪意。
58
天色归于昏暗。
医生终于出来说,段珩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长青一口气还没松完,又听医生说:只是腰椎骨折导致脊髓损伤,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下肢瘫痪。
瘫痪。
如遭雷殛。沈长青只觉得全身血液流动,身上一阵发冷。
医生安慰道:当然,后期积极治疗,脊髓损伤还是可能恢复的,家属不要有太大压力。
若不是段兴尧在后面扶着,沈长青恐怕站也站不住了。
长青段兴尧神色也很凝重,皱着眉问道。
我沈长青开口,嗓子都是哑的,我没事我想去看看段珩。
段珩仍昏迷着。
在沈长青眼里,段珩一直是包容,强大,甚至于无坚不摧的。
怎么会这样呢?
造化弄人。
59
段珩从昏迷中醒来。
先看到沈长青趴在他床边睡着。
想动动腿,发现没有了知觉。
段珩苦笑一声,重物砸到背上,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没死已经是走运。
他伸手轻抚沈长青散落在床边的长发。沈长青感觉到动静睁眼,两人对上视线。
沈长青猛地起身:我我去叫医生。
没事的,长青。段珩说,不用急。
叫来了医生检查,沈长青才后知后觉有些啼笑皆非。明明段珩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却反过来先安慰自己。
只是视线模糊起来。
今日段珩身上穿的西装染了血,本来是要丢掉的,护士却从口袋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拿过来询问。
众人都散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沈长青不是很明白。看见段珩打开这个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对婚戒。
下周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段珩看着沈长青,我想咱们一直差了对戒,就订制了这个。
沈长青回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所以你今天就是为了取戒指才出门的?
段珩没有否认,甚至有些遗憾的笑意:对不起,今年给你过不了生日,也过不了纪念日了。
段珩,沈长青的眼泪大颗地坠落,接连不断的,控制不住的,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段珩应该如何安慰沈长青:没关系,霸道总裁很多都要经历这一遭的。作者是亲妈,不会让我瘫一辈子的,你放心。
第14章
60
段珩看起来心态很好。
沈长青起初没有发现,那只是看起来。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段珩床头。段珩不止很冷静,还一直在安慰沈长青。
公司有段兴尧管理,段珩专心在医院做治疗。
对于一切治疗,段珩的配合程度都很高。医生也说,段珩还是有康复的可能的。
沈长青便安心一点。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晚上他第一次没有等着段珩睡觉,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却看到段珩正在望着自己出神,神色阴郁。
段珩?沈长青起身,身上的薄毯随之滑落。沈长青想到应该是护工给他盖上的毛毯,他把毛毯叠好放到一边,走到段珩身旁,怎么还不睡?
段珩沉默良久,最后才回答说:痛。
沈长青从没见他喊过痛,有些担心:我去叫医生。
不用,段珩拒绝,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
沈长青坐下,给段珩盖好被角,又哄道:会好的,过一段就不会痛了。
段珩没回话,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沈长青已经又有些困意,又听段珩问道:如果我瘫痪一辈子怎么办呢?
沈长青没有犹豫地说:不会的。如果非要说,那我当然就这样照顾你一辈子。
长青,段珩轻抚沈长青散落在床上的长发,我甚至不能在你睡着后把你抱回床上,甚至不能给你盖上被子。
沈长青心中一阵泛酸,他强撑起笑容来: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担心我做什么呢?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段珩问。
哪里自私?
段珩扣住沈长青的手,用力到沈长青感觉微微吃痛。
长青。段珩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下文。
61
出院后两人住到了家里一楼的卧室,方便轮椅出入。
沈长青向律所请了长假,每天在家陪着段珩。钢琴他许久没碰过了,如今得了空闲,就又坐到了琴凳上练琴。
段珩大约是很喜欢听沈长青弹琴,每次坐在一旁心情都很好。沈长青看了也觉得高兴,来了兴致,要教段珩弹钢琴。
真想不通,家里一直有钢琴,但是你不会弹。沈长青找到一本基础的拜厄,把段珩推到钢琴边。
段珩很配合,指尖按出一小段很不流畅的旋律来:家里只有我妈有音乐细胞,我和我爸都只听个声响。
他们把消息瞒下了,段珩的父母只知道段珩出了个小车祸,却不知道段珩伤得这样严重。
沈长青面上不显,心里叹一口气。
晚上沈长青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悄声起身去厨房喝水。
听到卧室传来声响,沈长青赶回去,看到轮椅倒在地上,段珩已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是极为晦暗的神情。
沈长青过去把轮椅扶起来,又问段珩:要下床吗?
段珩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