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不是愚钝的。
等从他车上下来去到商城办公室,某个瞬间还是想明白了商俞言行的用意。一时间莞尔。
初夏一跃进入秋。
逸室终于搬迁进南舟新装修好的办公楼,那日收到许多合作商送的盆景花束红包,商俞托李园清送的那份排头名的丰厚。此时他正在欧洲出差忙并购谈判。
道贺的电话末尾直白埋怨:偏偏这时候出差,我简直要烦死了。
孟朝茉大概能猜到他这几日的脾气少不得要殃及跟在他身边的无辜。不过也是,整个夏天他常出现在她身旁,连她逛个超市他也要跟在后边推手推车,回回都要拎上只小南瓜说要喝南瓜粥,再借此冠冕堂皇跟她回小公寓,挽了袖口说要帮忙。
在她嫌弃他在厨房碍手碍脚后,便安分待在客厅沙发。
清闲得像是从远商撂挑子不干了似的,临了她搬迁公司这么个大日子却不得不出差,怎能不跳脚。
她也只能安慰:也就是我公司搬迁而已,不是什么非得到场的日子,再说,新办公楼装修成什么样,你早知道了好吧。
毕竟跟着她一道细细看过数十回的人。
商俞仍是愤懑不平,以至于那边明明是深夜还不睡觉,絮絮叨叨后状似随意问起:今天很多人到场吧?
确实多,连孟得安都从小池村赶来了,封尧也在她办公室坐会儿,出门正巧撞见孟赴约与封如玉俩个被挡在门外的不速之客,顺便将他们给带走了。
但她企图抚顺他炸毛的状态,挑捡好听的说:还是你送的那套办公桌椅我用的最趁手
果不其然商俞听后轻笑。
早在装修那段时间他就抢占先机瞄准的摆放位置,随后定制好专机送到南舟。
除却鲜花这类,还得有经久不衰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底。
商俞算盘打得精。
孟朝茉看破不戳破,两人的关系仿佛隔着层轻纱,只差个时机便能揭开这层进入一段明了的关系。也许商俞所看好的时机是搬迁这日?所以他才会对这次的出差出奇的郁结不满。
她忽地没听进电话那头商俞所说的是些什么。
食指轻抠办公桌沿。
这段时间,商俞于往日的确天翻地覆,倘若他真再往前一步,她这次还能再接受一段曾经经历过失败的关系吗?
并非她怯懦,而是每每回忆起,她都万般抗拒重回恋爱里迷失自我的状态。但又反过来自我宽解,此时非彼时,她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一时间,桌沿被掐出月牙印。
朝朝,你在听吗?耳边有道声音将她唤回,垂眸瞥见被自己糟蹋出痕迹的新办公桌,顿时心痛弯腰低头企图将印子擦没。
随口应付:嗯,你刚刚说什么了?
不料商俞久久陷入岑寂。
再开腔却又反道:没说什么。
孟朝茉自然存疑,正欲问个清楚,被敲办公室门的声音打断了梗在嗓子眼儿的话,贴手机说:有个客人来了,回聊。
谁?商俞在那边酒店拥被坐直。
孟朝茉并不藏掖:你表叔。
第55章
闻隐那天唇角菡萏微绽,在秋日里始终带着抹春意的笑,是真替她开心,他挽起洁白袖口时说: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朝茉。
孟朝茉抿唇一笑,替他添上空了的茶杯。
随口问道:你怎么回国了?
闻隐端茶杯的手微滞,回得笼统,只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也就没再细问。
对于这位年长自个儿十岁的人,孟朝茉向来是敬重大过别的,何况人也曾帮助过她的事业,因此一直在充当添茶小妹,眼瞧茶杯见底就连忙满上。
最后弄得闻隐哭笑不得,别总拿我当长辈。
没呢,孟朝茉讪笑,我这不是一直喊的闻隐,没叫闻先生呢。
闻隐目光下撇至她殷勤端茶壶添茶的动作上。
她慢悠悠停下,确实有种被长辈戳中的局促感,硬头皮解释:你来得少,贵客讷不是,就积极了点儿。
正巧见他搁在桌面的私人手机印消息震动不止,为了不让他再觉得自己拿他当长辈,胆子充大,眉尾灵动一挑打趣:消息这么多,你女朋友吗?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闻隐望着她的眼神空顿沉默,分不清错觉与否,总觉得他神情一逝而过的黯淡,但膝盖上的指尖却又随意叩动,寡淡笑笑后直言:不是。
忽地问:你和商俞怎么样了。
这话还真不太好接,毕竟她和商俞如今暧昧之上恋人未满,盯着他左手那串常戴的沉香木手串好一会儿,才说:朋友、朋友而已。
然而闻隐深长眸色里头凝着她的眼神像是看懂了似的,接连而出两个挺好。
随后起身预备离去。
由下而上带起抹温淡的风。
孟朝茉作为主人客气挽留:难得来,这么着急走。
不料闻隐往外的脚步当真停下,以至于跟在后边送他出去的孟朝茉撞上他后背,脑门和鼻子一下子闷痛。
她伸手去揉。
闻隐这回的笑比刚才更直达眼底:你瞧你这么着急送我,是真想我多待会儿?
她脑袋啄米说当然。
他像是想到什么忽而语气沉重落寞不少:我们应该很快能再见面了,是冬天吧。
那个角度,看得正好是办公室那套办公桌椅,是商俞给她定制的,是国外一位名家之作。孟朝茉一时纳闷,闻隐看得入神,难不成他认识那套桌椅的设计者?
没等她多问,闻隐已经离开了这。
他真看着那套办公桌椅这么说?
出差提前回国找她蹭晚饭的商俞问。
孟朝茉不明白他为何听完整个过程唯独揪着这个点问,盛好南瓜粥给他,对啊,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冬天很快会见面是什么意思。
餐桌对面的商俞忽而牵唇哼笑,气息在唇畔漾动,除拂了他接连工作和长途飞行的疲态。他身上还穿着坐飞机的那套白衬衫西裤,从一进来便跟在她屁股后边问闻隐来找她做什么说了什么。
飞醋乱吃。
孟朝茉想。
直到现在才算扫除那点儿醋意。
笑什么呢。她问。
闻隐认识意大利那位办公桌椅的设计名家,自然能看懂这是他定制好送去摆在那的。至于很快会见面他对这位表叔向来很了解,素性、且含蓄到说话常常要人琢磨。
他与孟朝茉上次的婚礼是在冬日,闻隐没能参加,这次
商俞抬眸看向孟朝茉。
孟朝茉不期然与他视线相撞,看我干嘛,喝你的粥。
哦。商俞垂头慢条斯理喝粥。
这次真的能在冬日么。
他隐隐想加快步调,这周六你有空吗?
孟朝茉抿下口汤点头,有。
原本这周六定了和客户谈事情的,但对方老家遭遇暴雨天,洪水泛滥,他得赶回去安顿一大家子的人,于是两人的饭局后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