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直播多了个人,弹幕里好多人在问,温博书忙着打游戏没有回答,有几个老粉帮忙回答说是温博书的弟弟,显然徐臻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温博书一起直播了。
知道是弟弟以后,粉丝都在夸温博书一家子高颜值,周与行在心里想,他们家颜值最高的还没出镜呢。
继父知道兄弟俩小时候是一块儿长大,后来被迫分开的,看周与行一直在关注温博书,心里也有点酸,建议道:与行啊,反正你现在也不跟你爸住一块儿了,要不要搬到你妈这来住?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的。
周与行知道继父是好意,但确实没必要:叔,我平时都在项目部,住哪儿没啥区别,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们。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温美艺也醒了,周与行不打算吃晚饭,准备要走,温美艺让徐臻去送他,徐臻就陪着他去取车。路上他就徐臻说:你回家了也别老是赖在你哥房里,多陪陪爸妈。
徐臻努努嘴,罕见地反驳了周与行:陪爸妈是没错,但谁陪我哥啊。
周与行愣了下,脚步也停了,徐臻走到他前面说:我不在家,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天到晚就把自己关房间里。爸妈有对方,还有朋友、同事、牌友,可是哥只有他自己。
徐臻叹了口气:我不陪他,就没人陪他了。
周与行也发现了,温博书在家里的格外沉默,他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博书他我记得以前他不这样。
是啊,温博书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读书的时候称得上是无法无天,小学那会儿还没有网络游戏可以沉迷,他就野了心满世界跑,后来长大一点了,开始玩游戏,至少身子是坐住了,嘴也没闲着,他跟着朋友做代练那时候,一屋子男的没处发泄过剩的荷尔蒙,打个游戏打到骂人、吵架、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儿。
再后来再后来他一切都做不成,被送去网红公司,等他做成了的时候,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徐臻踢了踢脚底下的石子,小声说:小的时候哥什么都会玩,可厉害了,我特别崇拜他,可惜妈总不让我跟他玩。他现在可能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毕竟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粉丝呢,再像以前一样口无遮拦,会被粉丝喷的。
他挠挠头:人都会趋利避害嘛,哥现在也知道了,什么样的表现能挣多少钱。
温博书生活圈子越来越窄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随着他工作性质的改变,只会有更多的时间花在电脑上、房间里,加上他和温美艺不对付,连家人都疲于面对,他根本走不出这个社交困境。
周与行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改变温博书的生活方式,更何况也得温博书本人愿意,他拍拍徐臻的肩,也不知该说什么,说你多陪陪温博书?那徐臻还得去读书呢,到时候温博书还是一个人。
想了一会儿,最后周与行说:以后我多陪陪他。
徐臻反过来笑他:得了吧大哥!你自己还天天在工地呢。
周与行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在直播间提出越来越多的问题。
偏偏他是很认真在看游戏,提出的也是新手对游戏的疑惑,温博书见他老问,虽然乐意回答,但也觉得奇怪,私下里给他打电话:哥,你怎么突然对游戏感兴趣了。
周与行说:读书时候太刻苦了,现在兴趣被激发了。
温博书说:被我激发了?
周与行承认,温博书却说:那完了,又一个被我带坏的,妈要气死了。
别这样说。周与行不喜欢听温博书这么说自己,别人变得怎么样,跟你都无关。
他还打趣道:能带坏也不错,我嫌现在赚的不够多。
赚那么多干嘛,你又不娶老婆。温博书这么回道。
这还是温博书第一次这么正面和周与行聊起他的同性恋身份,他下意识挑眉,放下手里的烟,一字一句地回答:不娶老婆就没孩子,没孩子就没人养老,没人养老就得拼命赚钱。
温博书笑了,非常大气地说:没事哥,有我呢,我给你养老。
哦。周与行也笑,你花钱给我养老啊?那你呢?
温博书大言不惭:薅徐臻的。
哈哈哈哈哈。周与行放声大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差点就晚年不保的徐臻还一无所知,兴致冲冲地给大哥打电话:大哥,晚上我社区有演出,你来看不?
周与行可惜道:我已经回去了。
不会吧哥。徐臻大叫,这不是才5号啊。
赶工呢。不是啊徐小臻,你怎么都沦落到社区演出了?
倒不是周与行看不起社区,徐臻的钢琴水平虽说不至于到维也纳演出,但很小的时候他就纵横市里各大比赛、表演了,曾经也算小明星吧,后来沉迷学业放弃了走专业的道路,水平比巅峰时期是稍微差了点,但怎么都不至于要到社区表演吧。
徐臻也有点不好意思,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学校里要十一的社会实践证明嘛,社区说让我在国庆晚会上弹一首就给我盖章。
周与行乐了:行啊,让社区的大叔大妈们也接受一下高雅艺术的熏陶。
项目部提早开工,周与行也提前忙碌起来,这天一早他从现场回来,就看见申虎在他办公室门口蹲着抽烟。
周与行走过去踢他一脚:搁这抽烟,找死啊。
申虎是项目部其中一个分包商,一小包工头,年纪轻说话客气,加上之前周与行好几个项目他都参与过,和周与行关系不错,经常会来找他抽烟。
周工,出事儿了,来找你帮忙的。
他刚从现场过来,没有人跟他说工地出事儿了,申虎说的多半是私事儿,周与行一边开门一边问:啥事儿?你先说。
申虎走进办公室,下意识给周与行分一根烟,周与行接了没抽,让他先说事儿。
今天海事在趸船上,来盯水密门除锈那事儿,结果下船的时候正巧撞上恒翔8送人过来,他们就上去了。
恒翔8是之前给他们吊送桩体的船,这两天都开始收工了,并不需要船再过来。
周与行一听就大概知道啥情况了:船上人不够?
申虎搓搓手,叹口气:差个机工。
海船航行都是有最低人员配置要求的,不到人员标准不允许开船,但大部分作业船不可能随时保证满员状态,会有偷摸着开出来的,就跟无证驾驶一样,没被交警抓也就过去了。
像恒翔8这样倒霉的,正好撞上海事的人在现场,随机一抽查,直接抓了个正着。
周与行不解:恒翔8过来干什么?
申虎也愁: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不是业主安排人过来了嘛,船长说锚艇不在,机工下船休息了,他想着就送俩人,就把船开过来了。
这船虽说是分包签的合同,实际上是业主安排的。项目上常有这样的事儿,业主会安排相熟的供应商、船东等进场供货,虽然不符合市场竞争要求,但只要质量合格操作规范,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业主是给钱的,甲方都是老大,说啥是啥。
现在业主埋了雷,被海事抓了,罚款却得分包这边承担,申虎这冤大头当的实在憋屈。
周与行也没办法:你找我有啥用,去找业主商量啊,他们跟海事熟,你让他们出面。
不是。申虎转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周工,海事那个人,点名要找你。
周与行很意外:找我?
对对。你帮我和他说说呗,罚单还没开出来,回头我请你吃饭,拜托你了。
周与行顶着满脑子问号跟着申虎到了会议室,一开门,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