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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色星球博物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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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与行根本不顾周边全是人,三两步走过去,用力地把温博书揽进了怀里。

温博书惊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了下来,刚强撑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在他哥怀里涌了出来。

两人只抱了一会儿,周与行松开他,手指按着温博书通红的眼角,问他:怎么回事?妈呢?

她在急诊大厅,爸给她送过去休息的,现在爸在医生那儿。

撞得严重吗?

说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温博书抿了下唇,眼泪又流下来,腿不行了,碾的粉碎

温博书说不下去,撑不住似的又蹲了下来,嚎啕大哭,旁边全是哭得喘不上气的家属,温博书蹲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周与行也蹲下来,双手握着温博书瘦到突出来的膝盖骨:人没事就好,相信医生,小臻还年轻到底怎么回事,徐臻今天怎么在中心广场?

温博书抬起头,泪眼朦胧:他中午过来的,和同学吃饭,下午来唱歌,谁知道出来就那人听说是酒驾,直接冲到步行街上刚有几个人刚拉过进去又出来,医生说救不了了我不敢想象

与行!身后有个男声喊他,继父回来了,他看起来没比温博书好多少,周与行站起来,也和继父拥抱了一下,安慰他:叔叔,小臻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

继父摇了摇头,表情很崩溃:没办法了,得截肢。

周与行没有太多医学知识,不清楚什么情况下要到截肢的程度,他焦急地抓住继父的胳膊:怎么就要截肢了?骨折还是什么?能保一保吗?徐臻才几岁啊,骨头能长的,我们再去问问医生。

继父按住他,也哭了:你没看到他那个腿不行了,医生说血管没法修复了,得马上截,防止继续感染。

周与行完全懵住了,他都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两条腿都要吗?

左腿,右腿能保住,左边那条,是真不行了。

父子三人在手术室门口沉重地伫立着,周与行突然说:叔叔,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与行转到安静的楼梯间,掏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紧张得没法按出数字,他打了易安的电话,令人窒息的等待后,易安接起了电话。

咋了老周?

周与行尽量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说清楚:我弟出车祸了,人在七院,名字和手术室编号我马上发给你,医生说他左腿保不住,必须要截肢,现在等着手术,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办法保住腿,拜托了兄弟。

易安吊了郎当的声音马上变得严肃起来:行,我打个电话问问,10分钟,让家属先和医生谈谈。

易安动作很快,他们等了没多久就,回复就来了:七院副院长现在就在院里,刚打电话问了抢救的,说伤口有感染,要保命必须高位截,没办法,你们稳住情绪,你弟还很年轻,截了之后尽快适应假肢,生活可以保证,心理上要你们给他鼓励。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了。

周与行心沉到了底,对易安道了谢,忍住情绪和继父说:叔叔,小臻还年轻,上假肢适应也快。

继父闻言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偏过了头,温博书在旁边僵硬地靠着,周与行不好去抱继父,只能去抱温博书,对着父子俩说:人没事,就是万幸,其他我们都听医生的,保住生命要紧。

易安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他和温博书的继父握了握手,让三保去联系副院长,科室主任也过来了,和易安他们打招呼,把周与行三人请到办公室,把刚才和继父说过的话又和他们说了一遍。

车祸现场过来的时候家属应该也看到了,左腿被碾压粉碎时间太长了,我们这边手术只能尽量保存残肢,手术应该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感染比较严重,截了之后还要进行深度的清创,还请家属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周与行现在是三人里唯一比较冷静的:术后大概多久伤口可以愈合?

这个不一定,手术切口两周左右可以愈合,然后看伤口内肉芽组织生长情况了,局部皮肤够用的话直接缝合就行,不够的话到时候再植皮,只要伤口不感染,这个都是小手术。

那什么时间可以装假肢做康复?

这个也得看病人情况,至少得要2个月以后,恢复好的话。

周与行叹了口气,他实在接受不了前几天还在那活蹦乱跳的徐臻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今后等着他的是残缺的左腿,和与假肢相伴一生的结局。

说话间三保带着副院长过来了,气氛太过沉重,副院长也没寒暄,直接和主任谈起了手术情况,周与行带着温博书出来,让继父和医生们继续讨论。

易安跟着出来了,他看着垂着头的兄弟俩,心里也十分不好受,他递给周与行一支烟,示意他到楼梯口透透气。

周与行接过烟,刚走一步,衣服就被人牵住了,回头一看,温博书双眼含水地望着他,周与行哪还有什么心思,把烟往兜里一塞,握住弟弟的手对易安说:我先不去了。

易安也没说什么,自己揣着烟走了。

周与行陪温博书站在门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安慰温博书,温博书靠着他的肩膀,眼神凝滞,被他牵着的手也没什么劲儿,但就是不让他放,一副依赖极了的样子,周与行低着头靠了下他的头发,问他:累不累?找个地方坐坐?

温博书擦擦眼睛:不累。

周与行把他的手拿起来摩挲:晚上直播请假了吗?

啊温博书这才想起来,忘记了,我和公司说一下。

他拿起手机到一边打电话去了,周与行手里陡然没有了那软软冰冰的触感,就又想抽烟了,心头焦虑,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温博书。温博书背对着他,在阴影处打电话,温博书原本在兄弟三人里头是最矮最瘦的,但他突然又想起以后安了假肢后不知道什么样的徐臻,难受地直接干呕了出来。

回来就看到哥哥在吐的温博书吓了一跳,他扑上来给哥哥拍背,周与行什么都还来不及吃,根本吐不出来,疯狂反水,酸臭气息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他都快没法呼吸了,压抑到头晕,对徐臻的担忧,对温博书的担忧,还有今天那个电话带给他的道德冲击,哪一样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在手术室门口,得知徐臻要截肢的消息,他很不好的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是什么样的哥哥才会觉得还好不是温博书的,徐臻凭什么就要经历这些,他太无耻了。

徐臻的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温美艺醒过来了,她仿佛一天时间苍老了十岁,在继父的搀扶下走过来。那一瞬间周与行突然就很同情温美艺,毕竟她可能已经把自己剩余的一切爱都给了徐臻,徐臻也如她所愿成为了一个天之骄子,可到了那个位置再坠落,摔下来有多痛只有他和他的母亲知道了。

也不知徐臻醒来以后,心理上能不能承受得住。

16 02:56:41

第18章

九点多的时候徐臻结束了手术,被送往重症监护室,温美艺就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立马又晕过去了。

徐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右腿被绷带缠绕高高吊起,左腿空荡荡的。

周与行也只看了一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让温美艺一直靠在继父身上不是个办法,现在也没有医护人员可以帮忙,于是周与行只能自己上手把他妈抱起来,送往社工科暂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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