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小情侣开始黏黏糊糊地讲情话,听得周与行耳朵痒,在病房里又不能抽烟,他只能站在窗口吹风,又怕冻着徐臻,只开了个小缝,自己把头伸出去。
吹得脸都快麻了,他才缩回来,听到徐臻在和孟晗说:不行,宝宝,你不能过来。
周与行有点诧异地看向徐臻,关于要不要让孟晗过来,虽然理智上周与行和温博书都倾向于不让她来,但如果徐臻真的非常需要恋人的陪伴,他们也不是不能配合帮忙去接人,然后做温美艺的思想工作,倒是没想到徐臻开口就是拒绝。
徐臻没注意到大哥在看他,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说:我还没恢复呢,现在是个瘫子我家这么多人,哪需要你来帮忙这么远,不行我怎么会嫌弃你宝宝,我不想你担心,你好好回学校,帮我把休学办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可要完成哦。
看起来徐臻的思路和两个哥哥差不多,没有被恋爱冲昏头脑,孟晗还在争取,徐臻哄归哄,但嘴很紧,始终没有同意。
温博书吃完炸鸡回来了,见徐臻在和孟晗打电话,也有点意外,他走到病床边和手机那头的孟晗打了个招呼,听到孟晗说徐臻不让他来,笑着说:你要给徐小臻留点面子,他现在太丑了不想给你看见,放心吧,他的情况我们随时和你汇报。
周与行也适时拿过手机:小晗,徐臻现在需要充足的休息,你们已经聊了十多分钟了,今天的聊天时间用完了,明天再聊。
孟晗也只能不甘心地挂了电话,而徐臻还沉浸在和女朋友通话了的喜悦里,咧着嘴嘿嘿直乐。
温博书看他这个傻样好笑,用手揉了揉他的脑门:至于吗你?
徐臻小幅度地摇摇头:你没嫂子,你不懂。
操。温博书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徐臻在床上舒服地叹气:唉,爱情太美好了,你知道吗哥,我现在都感觉闻到了肯德基的香味,这叫什么,这就叫有情饮水饱。
温博书连忙缩回了手,尬笑着转进卫生间洗手去了,周与行跟着进去,在他身后小声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一袋子炸鸡就当午饭了,中午还能睡一会儿。
温博书把湿漉漉的手放在擦手巾上,粉白色的手指在上面来回蹭,周与行的目光完全被吸引过去,只听到他说:哥,你要是当了爹,肯定照顾不好孩子,哪儿有吃炸鸡当午饭的。
周与行听了没反驳,抓住温博书擦干的手:我当谁的爹?嗯?
温博书连忙挣出来,也发现了这句话里的漏洞,有些不自在的小声嘟囔:那谁知道。
最后他还是被周与行赶回去了,周与行算着温美艺到的时间,飞快地打来水给徐臻擦了背,徐臻今天精神亢奋,导致身体疲惫,此刻有点昏昏欲睡,还好温美艺准时到了,周与行把病床抬起来,揉着徐臻的脸把他揉清醒:妈来了,赶紧先吃饭,吃完睡。
徐臻不能动,排泄还是大问题,所以现在还是只能吃流食,周与行是第一次陪徐臻吃饭,温美艺给他垫了口水巾和肩布,一口口喂给儿子,徐臻最开始很难接受这年纪了被妈妈喂饭,也是喂多了习惯了,所以说人必须得健康平安,不然在无法操控自己身体的时候,什么男子汉的尊严都是一句空话。
周与行也想试着喂喂看,结果连着两次不是敲到徐臻牙齿就是给他呛到了,最后勺子还是被温美艺夺了去,她嗔怪地看了大儿子一眼:得了吧,这事儿你还真不行。
徐臻越来越像个傻子了,饭还没咽下去呢,就咧着嘴在那笑话周与行。
周与行眼疾手快把这一幕拍下来,用口型威胁弟弟:再笑发给孟晗。
徐臻立马变了个脸,一脸冷漠地张口咽饭。
等到给徐臻喂完饭,温美艺才后知后觉道:诶?温博书人呢?
周与行弯腰给徐臻放平了病床,把他的饭盒垒到一块:我让他先回去了,他也累,回去能睡个午觉。
温美艺不太高兴:他才多大年纪啊,我都没喊累呢。
周与行一听温美艺这口气就烦,他砰的一声把饭盒往桌上一掼,声音冷下来:妈,温博书每天直播到两点,七点就得起来赶过来接班,中午吃个饭又得跑回去继续播,他赚的钱有几个铜板是给他自己用的?他不是为了这个家在拼命?
被这么质问温美艺自然也炸了,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他弟弟在这躺着受罪呢,他吃点苦都不行?
周与行转过来正视他妈:他吃苦是没关系,他也乐意,他恨不得每天都陪着徐臻,但他还有事要做,为了保证徐臻快些好,而不是为了让你满意。
躺在床上的徐臻被吼得脑瓜子嗡嗡叫,虚弱地劝架:妈、大哥,你们嗓门也忒大了。
正在气头上的两人这时也意识到他们还在病房里,还当着徐臻的面,周与行后悔不已,走到床边摸了摸徐臻的肩:对不起,是哥不好。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心平气和的和温美艺谈论温博书,但如何都不应该影响到还在养伤的徐臻。
温美艺当然也不想和周与行吵,她从袋子里另外拿出几盒菜,是平时她和温博书两人吃的,现在只有周与行陪她吃了,她打开饭盒在小桌上码好,递给周与行一双筷子,问他:温博书饭吃了吗?
我给他带了。温美艺难得主动递台阶,周与行当然顺势踩下去了。
两人沉默地坐在床尾开始吃饭。平心而论,当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的温美艺厨艺非常不错,周与行有段时间没吃了,后来好几次去温美艺家吃饭都是继父烧的,母亲饭菜的味道显得有些陌生,却不影响美味,周与行连着夹了好几筷子的萝卜烧肉,温美艺注意到了,面无表情地聊起来:你们两兄弟口味倒差不多,温博书也特别爱吃这个。
这回周与行没吝啬赞美,点了点头说:这个烧得很好吃。
温美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多吃点,袋里还有,晚上也还能吃。
表情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周与行点点头,似乎找到了一点和母亲相处的诀窍,他心想温美艺和温博书这对母子真的是一模一样,都像小孩,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还特别好哄。
两人用完餐,徐臻都已经睡着了,温美艺把饭盒拿到外面去洗,周与行注意到她提来的那个巨大的便当袋,里面满满当当装了七八个保温盒,温美艺每天早上都像打仗一样买菜做饭,准备一天三个人的饭菜,然后大老远赶过来送饭,虽然她开车,用不着挤地铁,但这么重的饭盒,这么多花式的菜,包括徐臻特殊的饭糊,和温博书爱吃的烧肉,周与行突然就有点后悔刚才那么吼她。
倒也不是觉得自己针对温美艺,只是现在他家处于特殊阶段,对徐臻来说温美艺真的是完全没话说的好妈妈,每个人都很辛苦,温美艺不比任何人轻松,他不应该过于关注温博书。
等温美艺洗完回来,他就拽住温美艺的胳膊,有些生硬地说:妈,放着吧,你先去睡一会儿。
温美艺愣住了,不知道周与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周与行手劲很大,几乎是拖着把她带到了里间,这儿平时是周与行和继父两人晚上睡的,两个大男人不讲究,都是凑活睡,床铺也不太整洁,温美艺都不乐意躺上去,她打掉周与行的手,没好气地说:行了,我不困,别在我这尽孝心了,你出去看着,我给你们这收拾收拾。
周与行看她一眼,又在心里加了一条:真是的,和温博书一样穷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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