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之昀和尚坤正在扯皮,但这两天已经初现眉目,合同已经在过了。
如无意外,之昀会在第二波合作期间,拿出男装设计的压箱底,推出第一条生产线。而且,现在无论是营销部的分析,还是萧绮对设计图和品牌用户的了解,大家对即将问世的男装线都很看好。
可现在,有人要夺食。不仅是投机取巧,手段极其低劣,还不能不给。
换句话说就是,前面的铺垫、酝酿,会变成给他人做嫁衣。
当然,站在姜禹的立场,他不能说是他人,姜朔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姜家看来那就是自己人,无论是哥哥做出成绩,还是哥哥带着弟弟一起做出成绩,都是姜家的成绩。他们还不能内斗,不能闹翻,起码不能明着来,否则就是哥哥欺负弟弟。
姜朔这个人,萧绮也是打过交道的,在人前事事以姜禹为先,不争不抢,背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人贱无敌。
萧绮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男装还推么?
推,战争还没开始,怎么能轻易把战场让出来。姜禹说:之前那几张图都是你的署名。他们要主抓男装,我可以给,但你的部分要维持不动,资源不能缩减。以后再推出季节款,我依然会留出一个空间让你的人发挥。
萧绮明白了:你是要同台竞技,靠实力说话。
姜禹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丑人多作怪,总喜欢躲在幕后搞事情,现在跑到前面来了,那就打包一起收拾了。
萧绮:可是这一次,姜朔依然躲在幕后。
姜禹:但这次关系已经挑明了。
这倒是。
萧绮问:奇怪,他明着搞这些,不像是他的作风。他是狗急跳墙了么?
姜禹说:还不是因为里绘的事。那件事也波及到他,圈内已经暗中传开了,都知道里绘的老板是他的情人,因为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现在还在接受调查,连姜朔都接受了几次问话。他一肚子火儿无处发,又要跟家里解释,他和那个人没有利益关系,不是吃里扒外,没有内斗。不过不管他怎么说,这件事在长辈们眼里已经坐实了,现在对他的印象就是,识人不清,因色误事。而对姜朔来说,更深远影响,是原本要交给他打理的互联网公司要先放一放了。
哦,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绮笑了声:活该。
接着,姜禹又把今天在姜家的种种对弈描述了一番,除了家庭会议之外,还有私下里一对一的谈话,姜家老爷子和姜维明都找他聊过,但出发点却是不同的。
姜家老爷子洞若观火,知道里绘的恩怨是因为姜朔挑衅在先,而姜禹甚至都没亲自动手反击,就让程尧东代劳了。姜禹、姜朔同样都是幕后,但就手段而言,必然前者吊打后者,而且一个是躲,一个是稳坐如山,一出手就将对方打得爬不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姜家老爷子也说了,凡是做过的事就必会留下痕迹,摘是摘不清的,既然做了,就要想到人家会反击,要自己承担后果,考虑善后。这不,姜朔反击了,而且姜禹明知道这是来算账的,还不能推,显然这一局,是姜朔吃定了他。
至于姜维明那里,毫无意外,自然是批评更多,他上来便说姜禹能力有余,心胸不足,对待外人还算谦和,对待自家人却过分刻薄。里绘的事,其实姜禹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可以避让,可以规劝,可以疏导,可姜禹偏偏选择将里绘按在地上摩擦,还险些导致姜朔和程家的嫌隙。
也就是说,站在姜维明的立场来看,里绘的事是姜禹理亏,那么他作为补偿,只是答应弟弟送两个人进之昀,这也是理所应当,没想到姜禹还讨价还价,两个压缩成一个,还不许碰青春线,改为之昀的弱项男装。
听到这些转述,萧绮的火儿已经上来了。
她不是质疑姜维明的立场,她也不是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是这番话出自一个父亲口中,当儿子的听了,必会心寒。
当然,从小到大,姜禹已经心寒无数次了。可无论多少次,伤害就是伤害,并不会因为伤害多了,就不疼了。
是的,这些刻薄之词,谁都可以说,就是不能出自父母口中。
萧绮坐到姜禹旁边,将手搭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事情搞砸,有本事,他们可以找我算账。
姜禹捏着她的手,问:怎么搞砸?
萧绮:弄垮整条男装线,让之昀在三年之内都不敢再轻易尝试,将姜朔的人彻底冷藏。
当然,萧绮也只是说说,为了一个小虾米就伤筋动骨,这不值得。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还能安慰姜禹什么,痛骂姜维明么,还是斥责姜朔阴险,也就是口头上出出气。
姜禹:损人不利己。说到底,伤害的还是之昀。
姜禹能为大局考虑,就说明他还没有被激怒,他的思路仍是清晰的。
萧绮问:那你要怎么做?
姜禹说:姜朔放人进来的目的是捣乱,我倒不相信他们真的会为了之昀好。之昀的男装线若是垮了,那是之昀的责任,我的责任,姜朔的人责任再大也是个外人,那个人可以推卸责任,姜朔也可以随时划清界限,就像他摘清和里绘的关系一样。反过来,若是男装线做起来,姜朔的人固然会分到一些功劳,但也只是小头,姜朔能沾多少光?他表面上会得意,会夸大自己的功劳,会借此去洗刷识人不清的印象,但背地里只会更生气。说到底,生意就是生意,人与人的纠葛和恩怨都是其次,至于姜朔的看法,我并不在意,他的观感我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之昀能做好。
是啊,希望之昀能做好。
萧绮说:看你这么平静,我就放心了。
姜禹轻叹一声,半晌没说话。
等姜禹再开口时,眼角耷拉着,语气里还多了点委屈:不,我一点都不平静,我需要安慰,需要关爱。
萧绮笑着看他:哦,那要怎么关爱你呢,要不要按摩?
安静了两秒,姜禹问:怎么按?
明明是非常正常、简单的三个字,却因为他眼神和语气的变化,透出一丝不正经。
萧绮拉着他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我今天和家里说了咱俩的事,但我猜你还没说。
姜禹:我
萧绮:好了,我知道今天不是时候。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说也好,你说了,那姜朔的人不就也知道了么?就让他们摸不透好了。再说,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感觉,也挺有意思的啊!
卧室门合上了,萧绮的叫声从门缝溢出。
翌日一早,萧绮和姜禹分别开着自己的车去上班。
设计部的早上还有些萎靡,有的熬了大夜的设计师还在休息室睡觉,有的已经起来了,正在梳洗。
萧绮煮了一壶咖啡,将清醒的下属叫到一起,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
当然,萧绮没有直接明说,要来的人是因为姜家兄弟之争而产生的老鼠屎,她只提醒道,只要新来的人和大家一条心,都是为了之昀好,那就是自己人,但如果来人半瓶子咣当,水平拉跨,扯后腿,那大家对他也不必客气。
这话一落,顿时都明白了。
开完小会,萧绮回到办公室。
不会儿,任熙熙和汪嘉敲门进来了。
汪嘉率先开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