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尧东评价道:胃口不错,看来麻烦都解决了。
萧绮:外面的事不用我操心,自有公关处理,部门里安抚得差不多了。
程尧东接道:看来是虚惊一场。
我可不认为是虚惊。萧绮说:有些事情,有些关系已经改变了,回是肯定回不去了。
说到这, 萧绮摇头一笑:我真是不懂, 如果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立场而掐架, 我还能理解。但网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不管之昀有没有垮,他们都不是利益既得者, 为什么这么闲?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愤青。
程尧东边听边倒出两杯酒,并举起杯子和萧绮碰了一下:这就是人性。
萧绮喝了口酒, 问:尚坤怎么样?
程尧东说:中层以下也有一些声音, 质疑和之昀的合作。但只要不影响大家挣钱, 高层们的态度就不会变,已经都处理好了。
其实这次平息舆论,尚坤也程尧东也出了些力, 毕竟同坐一条船, 而且这件事又有尚坤的设计师Jeff从中作梗, 尚坤理亏。只不过这件事尚坤内部还没散播开,下面的人仍处于不明真相当中,但也有少数知道两家设计部一起度假的人,保持着头脑清醒,小声怀疑过会不会和自家有关,可别闹到最后是左手打右手。
至于姜禹那边,一句问责都没有,只就事论事说合作会继续,只要不影响两家的利益,这些细枝末节翻篇就好。
站在某个角度看,这是姜禹的大度,以和为贵,可换一个角度,却是啪啪打尚坤的脸。
萧绮只说:无论如何,日后合作照旧,有什么宣传,两家互相配合,出了事不要互相扯后腿。
程尧东:这是当然。
萧绮笑了下,笑容又很快消失:那该处置的人,处置了么?
程尧东:过两天就会发内部通报,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次是内鬼搞事,以后这个人在行业里就臭了。
萧绮没接话。
她倒不是同情Jeff,怕就怕这个人狗急跳墙。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失去了,也就什么都能豁出去了。
程尧东这时问:那个苗新宇呢?
萧绮说:经此一事,他会收敛了尤其当他看到Jeff的下场。现在么,还会暂时留着他,有助于内部竞争,就当他是鲶鱼好了。
萧绮指的是鲶鱼效应,将鲶鱼和充满惰性的沙丁鱼关在一起,沙丁鱼为了躲避鲶鱼攻击,就会拼命躲避,保持活力。后来这种手段经常用在企业管理上。
程尧东又问:那么姜禹呢?
萧绮:他很好啊,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
程尧东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萧绮见状,说道:要说什么就说,别玩这套。
程尧东又和她碰了下杯:我还以为你很了解他,不需要我多嘴。
萧绮:可能我当局者迷呢,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程尧东和萧绮的目光对了一瞬,这才说道:其实他知道身边哪个人是姜朔安插的,可他一个都没有动。
萧绮:嗯。
这件事她也问过姜禹。
程尧东又道:姜朔自以为高明,可以操纵那些内鬼,给姜禹制造麻烦。但反过来,姜禹也可以遥控他们,掌握姜朔的行动。事实就是,每一次事情出来,表面上看都是之昀受损,可实际损失到底有多大,似乎都是重拳出击,最终却打在棉花上。事情发展到最后,吃暗亏的反而是姜朔。
之昀并非表面受损,程尧东的说法不能说全对,但也是有道理的。
萧绮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程尧东:其实以姜禹的眼界和能力,他完全可以将这些人清除干净,甚至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就算有遗漏,也不过就一两个小虾米。可姜禹呢,他身边养了一群姜朔的人,这么多人弄他一个都没成功,我只能说,他是个深谙人性弱点的成功商人。不说手段,就说这份胆识,起码我是做不到,我恐怕连睡觉都不踏实。
萧绮:你是说,他的放任不管才是高明之处,不管姜朔送来多少人,他都能消化。
程尧东笑道:我只能说,很庆幸和他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敌人。
萧绮却没接话,不知道想什么。
程尧东观察片刻,又道:我只是个外人,你们两人的事没有我表态的余地,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没有同意复婚,是不是也出于这层考虑?
姜禹提议复婚的事瞒不住,萧家知道了,萧歆就告诉了未婚夫,而她未婚夫是程尧东的表弟。
程尧东就差直接问了,有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枕边人,萧绮的心理素质得多过硬?
萧绮是距离姜禹最近的人,这种距离感不只是生活中,还有心理距离,起码和他的家人比,她更像亲人,而他又没有知己好友。
然而即便是萧绮,有时候也难以看明白他。
她甚至产生过一些荒谬的想法,如果当她和利益发生冲突了,摆在同一个天平上,姜禹会怎么选?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生出一瞬,因为发生可能性极低,他们根本没有发生利益冲突的契机,就算真的发生了那万分之一,以姜禹的为人,多半也会找到一个平衡点。
萧绮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程尧东再次开口,将她的思路打断:我能不能再好奇一件事?
萧绮:要是不让你问,你是不是能憋死?说吧。
程尧东: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都在好奇你们的关系?
萧绮不懂:好奇的点是什么?
程尧东:你是有过几位前任,可姜禹除了你之外,似乎是白纸一张。听说他在学生时代就很难接近,唯一接触的异性就是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服服帖帖?
萧绮顿觉好笑,姜禹什么时候服帖过,而且她追求的也不是这个,只要能达到和谐融洽的相处节奏就好了。
说实话,其实连萧绮自己都不明白。她以为姜禹是永远不会爱人的,所以当他说因为爱所以要复婚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和见了鬼差不多。
萧绮这样回道:我什么都没做,更不要说手段了。在感情上,我的态度一直是有感觉就在一起,没感觉了就分开。事实上,我学生时代就曾多次跟姜禹提议交往,但都被他拒绝了。
程尧东大感意外,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多次?
萧绮:是啊。
程尧东想了想,又问:你是认真的?
萧绮说;怎么说呢,大多数时候都是半真半假,可能在某个瞬间是有认真过吧,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抢手了,激起我的胜负欲,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至于后来我们的婚姻,你也知道,那是因为门当户对,两家有合作,他一定要在萧家选个妻子,又和我比较熟,所以
听到这里,程尧东已经面露疑惑,因为这和他的猜测以及外界的猜想完全不是一回事。
程尧东又问:那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萧绮:就是不要,不愿意,不答应,没有理由。
程尧东不禁笑了:以你的条件,他应该是唯一一个拒绝你的吧?
其实程尧东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当真,谁知这话刚落,萧绮端酒杯的手势就顿住了。
接着她将酒送进嘴里,又将酒杯放下,说:不是。
程尧东眼睛放大,瞬间来了兴趣。
可他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萧绮打断:行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萧绮将车子交给代驾,就坐在后座养神。
一开始也只是假寐,车子开到一半却真的睡着了,只是睡得不沉。
她最近很少做梦,大概是工作太忙,麻烦太多,基本上是倒头就着,一觉到天亮。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程尧东的话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还是因为其他,她竟然又一次梦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